陶母在旁听着,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又重又无奈,接着二姨的话就说:“可不是嘛!二妹,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天天催她,耳朵都起茧子了。她就是不上心!性子倔得很!”
说着,瞪了陶晶一眼。
那眼神,直白的,满是埋怨。
好像在说:全家就指望你了,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她啊,”陶母摇头,
“没你们家薇薇那机灵劲儿。也没薇薇那好福气。薇薇找的那个男友,多有能力啊。”
二姨的嘴角,又往上翘了翘。
她拉着元宝,走到院里的竹椅旁坐下。元宝一坐下就不安分,伸手就去抓小方桌上果盘里的苹果,抓了一个,又去扒拉香蕉,弄得果皮掉了一地。
二姨瞧见了,也不拦。只是笑着,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纵容得很。
她转过头,目光又落到陶晶身上。这回,是盯着她那条裙子。
浅蓝色的,棉布料子。款式简单,没什么装饰。
二姨微微蹙了蹙眉。“晶晶啊,”她开口,语气里的那点嘲讽,这回不藏了,
“穿得也太素净了。年轻姑娘家,该鲜亮些。你这身……太显寒酸。”
她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暗纹裙子的袖口,那料子在阳光下泛着隐约的光泽。
“有钱人家,都讲排面。你这么穿,人家根本不会往心里去。”二姨端起架势,像在指点江山,
“女人的外在,那就是名片。该捯饬就得捯饬。买几件像样的衣服,配点饰。别舍不得花钱。”
她顿了顿,看着陶晶,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空有美貌,不会用,那也是白搭。”
这话,就有点难听了。陶晶脸上那甜软的笑,还挂着,没掉。
她转身往屋里走:“二姨您坐,我去倒茶。”声音还是温温和和的。
进了屋,关上里间的门。厨房里光线暗,她站在那儿,停了两秒。胸口堵得慌,像压了块石头。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橱柜,拿出茶叶罐。是便宜的茉莉花茶,香精味有点重。但待客,也只能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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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杯子,泡茶。
动作麻利,手指很稳。
可心里那汪水,早就凉透了,还结着冰碴子。
她太清楚了。
二姨嘴上夸她好看,心里根本瞧不上这个家——瞧不上爸妈没本事,一辈子守着这老破小;
瞧不上她没背景,只能端个国企的饭碗;连带着,也瞧不上这份“安稳”。
二姨自己在民政局,二姨夫在水利局。双职工,公务员,学历高,收入稳定,福利好。在这个小地方,算得上是体面人家。
女儿林薇,长得中上,会来事,在市政府上班。如今又找了个有钱男友,据说家里是开厂的,舍得给她花钱。
二姨又生了元宝这个儿子,儿女双全,自觉人生圆满。便总爱来这儿,摆摆姿态。
借着夸林薇,踩她们家。用这种方式,找优越感。
那些看似关心的话,句句都带着刺。扎在肉里,不深,但疼。密密麻麻的疼。
陶晶端着两杯茶出来,脸上重新挂好笑,走到二姨面前,递过去一杯:“二姨,您喝茶。润润嗓子。”
又看看正在啃苹果的元宝:“桌上有水果,元宝,多吃点。昨天特意挑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