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贬谪到青云县前,谢婴就派人调查过此县。
听闻此县民风淳朴,五谷丰登,和谐安定他日日在汴梁城与那些老滑头勾心斗角,二八年华的他,瞧着比旁人都要老几岁。如此拚命,还要被贬,真是一腔真心错付。
什么虚以逶迤的情谊,反手就给他贬了。
不如来青云县当条挂着晒的咸鱼。
咸鱼第一步,在百姓面前演上一演,做个傻乎乎的县令。
这是谢婴在路上的想法。
衙门的后厨里还挂着沈家送的咸鸡腊肉,确实民风淳朴;街边小摊卖的作物不少,送来的柿子个头饱满,也确实五谷丰登。
但。
才来就有残忍剖尸案与买卖女子案齐头并进,这到底是谁在说和谐安定?
“那你为何又要说了?”
“挂在横梁上,确实不太雅观。但民女觉得谢大人摸人荷包的样子,嗯”
沈雁回顿了一会儿,将剥好的如玉石圆珠似的柿子放到谢婴面前的碟中,而后噗嗤一笑,“很有手法。”
谢婴:
“且谢大人处理骗婚这案子,我们桃枝巷的小老百姓们瞧了,都鼓掌说好。”
谢婴:
昨日桃枝巷的百姓至他离开,还在鼓掌。
甚至今晨他出门,那卖红豆圆子汤的小贩,见他行了礼后,端上来圆子时,忽然鼓上三掌。
这还走什么第二步。
沈雁回继续剥柿子,特意挑选的柿子个头圆润饱满,色若丹霞且全然熟透,极好剥。
它皮薄轻盈如蝉翼,片刻间,谢婴面前的碟子盛了两个剥得完整的柿子。
“且先说案子吧。前日子初,天有雨。祖母咳嗽得急,民女便在夜里起身给她烧些热水。在那时,刘成并没有死。”
“那你可知晓他与谁争执?”
“起初不知晓,毕竟民女才来青云县不久,不认得多少人。不过经过昨日谢大人在客来楼那么一闹,便知晓了。”
“是李德子。”
“不愧是谢大人,吃个柿子吧。”
县衙并不大,明成一溜烟进了后厨瞟上两眼,一溜烟又回了大堂。
回来时便瞧见两人侃侃而谈,尤其是沈小娘子,似是将谢大人夸出了花,还给剥了柿子。
有点像捧眼。
不确定,再瞧瞧。
“依李德子口供所述,他夜里起身未见刘成,反而看到了什么僵怪。可照你所说,李德子隐瞒了自己与刘成争执的事实。除非他看到的僵怪就是刘成,如若不然”
沈雁回顺势接道,“他就是在撒谎。”
“这案子诡异。”
谢婴毫不客气,一口气啃了半个柿子。柿子肉细腻华润,如琼浆蜜水,入口即化,令人满舌生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