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包栗子。”
熟悉的壶柑香拂过。
叮铃当啷的,是铜板撞击的声响。
李甲低头看了一眼摊子上的瓦罐盖,那上面赫然多放了几枚铜板。
虽是个小摊贩,但是个实诚人,李甲怎么的也不愿多收他人的钱财。
“应该是牛叔方才的栗子钱,李大哥你收下吧。”
沈雁回看了一眼身旁的谢婴,朝他点了点头。
她知晓这人方才种种,都是装的。
谢婴眯着眼剥栗子,沈雁回总觉得面前站着的……
是装模作样的大尾巴狼。
李甲却百思不得其解,沈小娘子是怎么知晓牛大胆吃栗子没给钱?
这位公子怎么也知道牛大胆吃栗子没给钱?
等谢婴离开了客来楼,里头才敢传出动静。
咋咋唬唬,隔着两条街都能听到。
“哎唷,我的百年紫檀木老横梁!”
钱掌柜蹦跳着上了凳子,仔细地仰头检查被谢婴挂过的横梁。
“我荷包里的钱呢?怎么轻了?怎么少了几枚铜板!谁偷我钱了?谁偷我钱了!”
平时连一个铜板都掂量得出来的牛大胆,这会子在客来楼里头张扬舞爪地呐喊。
“谁偷我钱了!哎哟喂!”
正欲出门寻找一番的他,忽然在门槛口摔了个狗啃泥。
“谁丢的栗子壳!”
桃枝巷是青云县临河的一条小巷子,因种满桃树,春日里桃花芬芳而得名。
沈家是桃枝巷的一户普通人家。
沈雁回的祖母生了一儿一女,如今沈家便是沈雁回的舅舅沈长生当家。
可沈长生是个船工,整个不着家。平日里除了派人寄些散碎银子来,个把月才回一趟。
小宅临河而立,门前秋水潺潺,有野鸭捉鱼,炊烟从门里头升起。
“祖母。”
沈雁回才踏进院子,就瞧见祖母陈莲正在院子里摆弄火炉。她穿着棕色小翻领袄,盘同色包髻,盛开的桂树下,是她小巧又佝偻的身影。
院子不大,周围是低矮的墙。院内扎了许多长短不一的篱笆,种了一排白菘与荠菜,瓠瓜坠藤,还有些才栽下的萝卜苗。
往里走是大堂,摆了几张竹制的桌椅,堂旁是三间卧房与一间狭小的厨房。
原只有两间卧房,沈雁回本想与祖母同住,只用木板将其隔开,不必大费周章。
但祖母硬是请瓦匠将她的房从中砌上一面墙,隔出间屋子,再从旁新制一小门。
这样一来,祖母的房便小了,可她倒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