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回闭上双眼,想像了一幅画面。
被装在箱子里,而周围围满了家禽。
黑、挤、臭、惊惧似是时间愈长,愈绝望。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去触碰箱盖,还是想推。
这是本能。
坑坑洼洼?好像是字。
“你没事吧!”
箱盖忽然被打开,露出谢婴举着蜡烛的脸,他紧皱着眉头,面色有些涨红,“本官方才开箱子,依旧是推不动!”
那木箱是被打开了,不过是被谢婴暴力掀开的。
木屑碎了一地,连箱盖都飞到了一边。
“谢大人”
烛火映照出沈雁回噙满泪水的脸。谢婴不曾看到过这样的她。即便是她面对尸体,都是波澜不惊。
怎么会,箱子里面到底怎么了?
沈雁回用手指了指被丢在一旁的箱盖,“那上头有字”
她摸出来了。
谢婴将蜡烛拿近。
那箱盖上布满划痕,上头的血迹已经干透成暗红色,刺目一片,连成了两个字——
救命。
泡泡馄饨
“不像是刀刻出来的痕迹。”
谢婴将烛火举得更近,仔细地观察那两个字,“也不像是钗环首饰刻的,怎么染了这么多血”
凌乱的痕迹中嵌着一样稍稍尖锐的物件,它已经被血浸润,变得模糊不清。
“是手。”
二人异口同声后,都沉默了。
嵌在里头的,分明是断掉的半截指甲,而木屑里亦嵌着不少皮肉。
也只有用手指不断地划刻,才会造成这样的惨状。
“谢大人,这是她用手指刻出来的。”
噙在眼角的泪花随着沈雁回闭上的双眼缓缓滑落,她垂眸哑然道,“她很害怕。”
方才她被盖在箱子里,已经觉得压抑至极。她又到底在里面呆了多久。
仅凭手指,就在木箱上留下这么深的划痕,势必刻划了许久,且求生之能达到顶峰。
“看来这件案子,大有隐情。那些脚夫说,陈强素来没有仇家,眼下来说,并不是。”
谢婴与沈雁回用蜡烛将船舱内部全都检查了一遍,“这些木箱成色老旧,并非新制。如果陈强用这些特制的木箱来运人,绝非一朝一夕,定是已经干这行当许久了。若有这些人的家人发现,前来寻仇,犯下这案子,也能说得通可周恒呢?他只是一个仵作,既不能像陈强那样做这些买卖勾当,平常也与人不做过多交流,为什么与陈强是同样的死法?还有刘成”
这三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又是谁杀了他们?
剖肚挖心肝,是泄愤吗?
这样大小的木箱,船舱内摆了有五六只,而每一只内部,都足以塞进去一个人。
木箱的四周,堆叠了干透的棉花枝,不计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