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
坤宁宫内,红烛高烧,帐幔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椒香与甜腻的合欢香。
宴雪深踏入内殿时,已带了几分醉意,玄色龙袍上沾染着夜露的微凉。他挥手屏退了所有宫人,偌大的寝殿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烛火摇曳的细微声响。
他一步步走向端坐在凤床上的身影。大红的盖头遮蔽了谢霜序的容颜,只映出一个清瘦而挺直的轮廓。
没有多馀的言语,宴雪深伸出手,指节分明,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一把掀开了那方鲜红的盖头。
烛光下,谢霜序的脸庞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脂粉修饰过的容颜精致得如同玉雕,一双眸子却沉寂如古井,映不出半点属于新婚的羞怯或喜悦,只是平静的,又或者说空洞的,迎接他的视线。
仿佛无悲无喜的木偶人一般……
这眼神刺痛了宴雪深。他俯身,逼近,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谢霜序的脸颊。
“皇後,”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今日,你可还满意?”
谢霜序垂下眼帘,偏过头去,避开了那道毫不掩饰带着浓重欲望的视线,声音平淡无波:“陛下厚爱,臣妾感念于心。”
“感念?”宴雪深嗤笑一声,忽地从旁边案几上端过一只小巧的玉碗,里面躺着几只玲珑的饺子。他用玉箸夹起一个,递到谢霜序唇边,“既感念,便吃了它。”
谢霜序目光微凝。那是子孙饽饽,半生不熟,寓意生子。他知道这是规矩,但由皇帝亲自这样逼迫,意味全然不同。
他迟疑了一瞬,眉头微蹙
宴雪深的眼神骤然转冷,手腕用力,几乎是撬开他的唇齿,将那只半生的饺子塞了进去。生面的涩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冰凉。
“咳……咳咳……”谢霜序被呛得侧过头,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光,想要吐出,却被宴雪深捏住了下颌。
“咽下去。”皇帝的命令如同冰碴,砸在他的耳膜上,“朕的皇後,必须为朕诞下皇子。”
这赤裸裸的,将他视为生育工具的话语,彻底击碎了谢霜序最後一点自持的僞装。他被迫吞咽下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变得苍白。
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宴雪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但旋即被更深的占有欲覆盖。他猛地将人推倒在铺满大红锦被的床榻上,沉重的身躯随之覆上。
“谢霜序,”他咬着牙,在他耳边低语,气息灼热而偏执,“从今夜起,你的人是朕的,你的身子是朕的,你将来生下的孩子,也是朕的。忘了不该记得的人,断了不该有的念想。”
谢霜序闭上眼,不再挣扎,也不再回应,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精致人偶,任由身上的帝王索取,占有。
红烛帐暖,被翻红浪。
夜半,龙凤花烛燃至半残。
殿内浓郁的椒香掩盖了情欲的气息,宴雪深支起身,看着身旁已然昏睡过去的谢霜序。
墨色的长发铺了满枕,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即便在睡梦中,那双好看的眉也微微蹙着,长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
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夹杂着细密的悔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宴雪深。
他得到了。
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占有了这具他渴望了多年的身体。
这具身体比他想象中更脆弱,更柔软……
他终于得到了这轮明月,却发现月光在他触及的瞬间,便在自己掌心熄灭了。
想起自己逼他吞下生饺,以及那句“必须为朕诞下皇子”的话,宴雪深只觉得脸上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他为什麽要说那样的话?
像是个急于宣告所有权的粗鄙莽夫,而不是一个能与他在精神上共鸣,在朝代更叠中患难与共的伴侣。
他其实想说的不是那个。他想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