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为了避开母亲一天比一天催得急的逼婚,尹桑羽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逃跑。
逃避虽可耻,却有用。
为了更好地隐藏身份,不让别人发现,也不让祝夫人找到,尹桑羽穿着破烂,带着口罩墨镜,一副很有鬼的模样混进了地下黑市里。
刚进入地下黑市没多久,他就看到路边有几个人少年围着一个人打。
这种情况在地下黑市里应该是挺常见的,尹桑羽并没有想多管闲事。
他正要离开,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人叫做萧沐翼,最近给艾格纳茨喜欢的那个花瓶beta添了不少麻烦,并且手段那叫一个层出不穷,花样百变,尹桑羽对他其实有几分兴趣。
想着在这种地方还能看见个知道名字的人也算作一种缘分吧,尹桑羽选择了出手赶走了那几个人,救他一命。
那几个少年人莫名其妙被揍了一顿,但是连话都没问,仅知道眼前这人不好惹,就赶紧落荒而逃。
因为在地下黑市里发生暴力事件是没有理由的,只看谁强谁弱,谁拳头大谁有理。
尹桑羽凝视着地上奄奄一息动弹不得,只偶尔会抽搐一下的人,视线缓缓移到了他的手上。萧沐翼的手指青紫肿胀,以不自然的弧度扭曲着,显然已经被折断了。
上面有碾压过的痕迹,应该是被生生踩断的,尹桑羽的眸色一下子暗了许多。
猫。
他的心里突然出现了这个字,萧沐翼就像遍体鳞伤的猫。
猫可是很脆弱的,伤成这样肯定活不了了。
尹桑羽明明这么想着,还是鬼神神差地把“猫”抱了起来,明明那么爱干净的人,却没有嫌弃猫身上的脏污。
尹桑羽连夜带着萧沐翼离开了都城,到了一个小城市,在破旧废弃待改建的区域里用最低价租了一个小房间。
很快就过去了数日。
萧沐翼身上的伤早已经被尹桑羽找黑医治疗过了,可他还是发热严重,几次都是生死边缘徘徊。
现在已经是他昏迷的第十天了,医生说如果萧沐翼再不醒,就永远醒不来了。
尹桑羽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看着萧沐翼苍白而没有生气的脸发呆,他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发一次善心,如果人还是死了,那可就亏大了。
最后尹桑羽靠坐在床边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的手被人轻轻地勾住了,一个虚弱又柔软的声音在耳边喊着:“灵……灵灵,灵灵……”
尹桑羽被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萧沐翼已经醒来,他费力地拉着自己的手,大而黑的眼中好像有光,可是在一瞬间又熄灭了,变得空洞而无神。
“灵灵是谁?”这是尹桑羽对萧沐翼说的第一句话。
“我不知道。”萧沐翼答。
萧沐翼醒了,那就不会死了,但是他身体还是太虚弱,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尹桑羽就好人做到底,又多照顾了他几天。
哪怕他们之间一句话都没有,住在一个房间就像两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哪怕……萧沐翼得知自己被救,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尹桑羽其实不乐意做这种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事的,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几次想要丢下萧沐翼,最后绕了点路,都又自己走回来了。
简直像是鬼打墙,他严重怀疑萧沐翼是不是给自己下了什么蛊。
他总有种莫名的感觉,好像不管萧沐翼,自己就跟监护人失职了一样。
大约五天后,尹桑羽一大早就出门去买了点早餐,给家里的残障人士带回去。
一推开门,他的表情霎时就沉了下来。
屋子里面已经人去楼空,地上还有被扯下来后带血的绷带。
萧沐翼走了,还是一句话都没有。
还是没有说声谢谢。
尹桑羽觉得自己真是亏大了,这种见义勇为的行为以后别想他再干,再干就是傻子。
后来尹桑羽又在外面闲逛了两三个月,觉得被憋久了的心情终于有所释放,整个人都清醒了很多,才主动回到了家。
祝夫人在这几月里急得团团转,死活找不到人,这下也不敢催了,生怕他下一次出去,就是一整年。
这日,尹桑羽如往常一般起了个早,正在锻炼身体的时候,仆人突然来报,说外边来了个叫萧沐翼的人,自称是他的“情人”要见他,还有一枚家徽作证。
尹桑羽想起他之前确实丢失了一枚家徽,就在照顾萧沐翼的那几天,原来是被偷拿了。
之前那么没有礼貌,一声不吭地就走了,现在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才来求助,尹桑羽理都不想理,直接让人去回绝了,说根本不认识。
但是,尹桑羽不知道,他只不过是如此吩咐了,下面的人却以为萧沐翼是故意来毁坏主人声誉,还谋钱财的骗子,把他狠狠地打了一顿后,拖上车开到了市区,扔进了垃圾堆里。
萧沐翼就那么躺在垃圾堆里,静静地看了一夜的天空,不知奢望是从何而生,但他总觉得应该会有人来救自己。
可是没有,一直到天亮都没有人来。
这是他的人生中,第二次不知目的的等待,但是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尹桑羽不见他也在意料之中。
他并不为此感到失落,因为一向如此。
在来的前一天晚上,萧沐翼被李子艺潜入房间猥亵了,他拼命地挣扎,情急之下用钢针刺穿了李子艺的手臂。
后来他虽然成功逃过了被欺辱,却因为“勾引”兄长的罪名,被李怀恩打一顿之后关进了小黑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