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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沐翼的神情再次归于死水，他伸手去摸了摸尹桑羽的脸，张了张口，用久未开口说话，以至于沙哑微弱的声音问道：“你能醒过来吗？”

“如果你能醒过来，我会……听你的话的。”

室内寂静许久，只有器械的滴滴声。

萧沐翼把手收回来，他垂下眼眸，低声自语道：“听不到吗，那我再等等吧。”

这一等，又是一月。

尹桑羽依旧躺在病床上，毫无反应。

所有人几乎都已经确认了，他不会再醒来。

某一天凌晨，当天都还没亮的时候，一道孤寂的身影穿过尹家的正门，向外缓缓走去，渐渐从道路上消失不见了。

萧沐翼离开了，他回到了最初的地方，那个被深埋于破旧狭小巷子里的出租屋。

他以从小习得的动作，把自己蜷缩在墙角里。丝丝缕缕的凉气透过衣服往身体里钻，萧沐翼抬头看见了熟悉的环境，天花板上开裂的墙皮，狭缝里的蜘蛛网，脑子好像终于触到了一点真实。

之前的一切，就像一场隔世的梦境。

尹桑羽拉萧沐翼出去走了一遭，让他看见了从未见过的景色，阳光下反射着粼光的喷泉，四季都盛开着的百花园，精致到每一个角落的豪华宅邸。

那些东西似乎是许多人的一生所求，但萧沐翼却觉得，还是这个破财荒凉的地方，才是自己的归宿。

重新回到了这个起始点，萧沐翼才终于意识到。

梦醒了，游戏真的结束了。

真是个无聊透顶的游戏啊……

浪费了好多的时间，一开始就不该陪尹桑羽玩的。

萧沐翼缓缓合上了眼睛，现在他要回到自己本来的轨道里了。

那些虚妄的泡影，散了就散了吧。

……

有人注意到，几月前从小巷里搬离的自闭症阴暗男又回来了。

只不过人虽然回来了，魂却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从前他除了上学的时候，基本上不见人影，不知道是怕见人，还是外面有病毒，整日整夜地宅在家里。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事没事就会在外头飘荡，浑浑噩噩漫无目的地走着，就像一个失落的鬼魂。

并且脑子也跟鬼一样不太好使，记忆力明显不太好。

他有时候会在同一个地方反反复复绕圈圈走不出去，有时候会忘了时间一天不吃东西，有时候又一个小时里吃两顿。

如此迷惑行为还有许多。

总之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正常人。

萧沐翼骤然停住脚步，他抬起头，看着学校紧闭的大门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怎么又忘了，现在是假期啊。

于是萧沐翼打算回家，他都走进小巷了，又想起来自己今天还没吃东西，便倒了回去，在路边的便利店里买面包，给钱的时候他看也没看，抓了一把递过去就离开了。

老板已经习以为常，他无比自然地接过了可以买好几箱面包的钱，还心情愉悦地说了一句：“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萧沐翼明明是要回家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天好像突然就黑了下来，而他莫名站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他奇怪地左右看了看，随便挑了个方向正要离开，却被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堵住去路。

胡子拉碴一口黄牙的男人阴笑着，他对萧沐翼道：“小子，我看了你很久了，你脑子不太好使吧。”

萧沐翼眨了下眼：“大概吧。”

“嘁。”男人拿出一把刀，凶神恶煞地威胁道：“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萧沐翼也不挣扎，他马上当着男人的面，把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出来，总共找出了两百三十一快，和八支钢笔，他递过去道：“给你。”

男人看才这点钱，一下子就发怒了，他打开萧沐翼的手：“你打发乞丐吗，买个面包花一千，现在就给我这么点？”

“我花了一千吗？”萧沐翼很疑惑。

男人骂了句脏话，一把拽过萧沐翼的手：“果然是个傻子，既然你没钱，就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儿？”萧沐翼没什么力气，只能被拽着走，踉踉跄跄地追上。

“当然是带你去赚钱啊。”

“我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

萧沐翼看着男人的背影，呆了几秒之后，他忽然没有一丝迟滞地用拇指顶开了一只钢笔的笔盖，高举起来用力刺向了男人的后颈。

噗嗤一声之后，男人嘭然倒地，身体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

萧沐翼面无表情地道：“钱给你，我不去。”

说完，他把钱扔到男人背上，然后绕着路便要离开。

可就在下一秒，他的脚步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