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人出来当和事佬,提醒了祝夫人。
祝夫人这才跟刚发现一样,懒洋洋地一掀眼皮,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原来是说一不二的皇帝陛下啊,怎么就劳烦您大驾光临了呢?”
第一次被祝夫人当面暗讽,艾格纳茨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却也只能尴尬道:“不知道表哥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反正也死不了,多的就不用皇帝陛下操心了,对了……”祝夫人突然很感兴趣地道:“您那位金贵的情人呢,怎么没有一起带来?”
一点也不顾及艾格纳茨骤然变得僵硬的神色,祝夫人冷笑了一声,轻轻拉起萧沐翼的手,说道:“他不是很关心我们尹亲王府家事,很关心沐翼的吗?”
“怎么到了这么重要的时候,反而不来了呢?”祝夫人每一句话都夹枪带棒,让艾格纳茨下不来台面。
虽是理亏,但艾格纳茨觉得自己毕竟贵为皇帝,再怎么样,祝夫人也不应该在这么多人面前言语讽刺,损他威严。
无意在此继续待下去,艾格纳茨皱着眉,沉声道:“既然表哥没事,我也有要事尚未处理,就先离开了,之后等表哥真正苏醒的那天再看探望。”
“哼,不送。”
萧沐翼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祝夫人,觉得她冷淡的神态和语气,简直和尹桑羽一模一样。
艾格纳茨讨了个没脸,转身就要离去,却在病房门口迎面撞上了刚赶来的梅星陨。
心中烦躁再添一分,艾格纳茨正要等梅星陨自觉行礼让路,却见他背后突然冒出了个分外眼熟的人来。
那人眨眨眼,对他调皮地笑了一下,接着便探头探脑地往病房里面猛瞧,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艾格纳茨大惊失色,他顿时觉得脑子就跟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似的,嗡嗡作响。
他怒瞪了满脸无辜的梅星陨一眼,想拉着聂景和赶紧离开,却终究是晚了一步。
“哦?原来还是带来了啊,那怎么躲躲藏藏的,刚才不让他出现呢?”
祝夫人凉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来了正好,都别堵在门口了,全都一起进来吧,星陨也是。”
“来了。”梅星陨应了一声,接着便绕过艾格纳茨走了进去,问道:“桑羽怎么样,听说刚才醒过一次了,是不是真的?”
艾格纳茨却沉声道:“不打扰了,我这就带景和回去。”
“这怎么行?”
祝夫人冷笑道:“这位聂小朋友,之前可是狠批了我们尹家一顿,说是贵门无情,苛待了沐翼,趁着这个机会,我不得好好解释一下?”
这时候聂景和也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萧沐翼,他眨眨眼,立即惊讶地大声道:“原来你被霍零带到这里来了啊!”
这时候知道内情的旁人也听不下去了,尹桑羽的一个表妹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萧沐翼是表哥的未婚夫,不在这儿应该在哪儿,你家吗?”
聂景和突然被怼了,他不明所以,有些怔愣地道:“之前是我一直在照顾萧沐翼的。”
“放肆!”听他还敢如此挑衅,简直就是把贵族的脸面踩在脚下,脾气本来就爆的女子立即就炸了,斥责道:“不过是区区平民,在权贵中左右逢源便以为自己一步登天了是吗!究竟是谁给你的权利资格,让你可以强扣下表哥的未婚夫,略过叔叔和小姑代为‘照顾’了!”
该女子的母亲就在现场,脸色也有些不好了,谁都知道聂景和的“权利”是谁给的,只是都没说出来而已。
现在把话挑明了,无疑是把艾格纳茨又拉回来钉在了柱子上,她想阻止自己的女儿,让其谨言慎行。但是一看到祝夫人的脸色,她也只得叹气,默许了这种冲动的举动。
聂景和被这疾言厉色地一顿斥责给吼懵了,他不过就是想稍微回报一下尹桑羽的救命之恩而已,哪里考虑过这些问题。
况且本就是尹家不讲情面,把萧沐翼赶出去在先。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聂景和忙摆着手想解释。
艾格纳茨却一把拽过了聂景和的手腕,重声道:“走!”
可聂景和不想走,他可怜地看着艾格纳茨,挣扎道:“可……我是来看尹桑羽的。”
祝夫人状似惊讶道:“原来不是来‘抓’沐翼的啊,可让我松了口气,那快进来吧,正好让我也听听,你对桑羽又有什么高见。”
聂景和就算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自己从出现开始,就在不停地被冷嘲热讽。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有些不知所措地寻了一圈,发现每个人都对他面色不善。
梅星陨有些心疼聂景和,但是他瞥了一眼祝夫人那看似平和,其实冷如坚冰的眼神后,没敢出声。
“你又是表哥的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来看表哥,还没耍够威风是吗,这就已经不满足于只管束萧沐翼一个人了?”女子一点也不客气,看着聂景和的眼神中带着鄙夷:“你还没有成为帝后呢!”
“住口。”艾格纳茨突然回过头,充满了压迫感地对女子沉声斥道:“你僭越了,这还不是你能置喙的事。”
女子顿时面色一僵,低下了头。
说完,艾格纳茨也不给他人说话的机会,对祝夫人道:“今日烦扰小姨了,下次再来拜会。”
他用力攥着聂景和的手腕,拉着人头也不回地大跨步离开了。
“真是,我看哥他真是昏头了!”艾格纳茨也算是女子的哥哥,她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母亲无可奈何地叹气,半责怪地拍了拍她的头:“好了,就你牙尖嘴利,拦都拦不住。”
女子也觉得自己刚才冲动了,嘟嘟嘴,有些懊恼地低下了头。
这时,祝夫人浅笑着对女子招了招手。
女子立刻欣喜地跑了过去。
祝夫人慈爱地摸了摸女子的头,说道:“小筝从小就是爽快活泼的性格,说话直了点也不碍事,我倒是很喜欢,以后有空的话,就多来陪陪我吧。”
小筝母亲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笑道:“她平时在家里皮得很,也只有你愿意待见她了,可不得常来。”
祝夫人许了庇护,又转头看向浑身缠满了绷带的尹桑羽,她眼中流露出黯然,随后迅速收拾起自己的情绪,转而对萧沐翼道:“陪那种人胡闹,也不知道艾格纳茨是怎么想的,你才回来,也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