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伤的野猪最疯,谁凑近谁倒霉,得赶紧行动!
他朝振兴比了个手势,自己蹲在坑边眯眼打量。
那畜生躺那儿直喘,嘴角泛着白沫,明显虚脱得差不多了。
这才掏出绳子,先套住它脖子,又死死捆住那只没断的后蹄。
父子俩咬着牙、绷着腰,你拉我拽,硬是把这大家伙拖出了深坑。
再换更粗的麻绳,一圈圈缠得跟粽子似的。
野猪瘫在地上,身子还一下下抽着。
林来福蹲旁边直愣。
他撵猎物二十多年,头回见这么横的战利品!
这玩意儿能换多少粮票?
够全家人敞开肚皮吃几个月?
“亏了小暖……”
他搓搓脸,轻声嘀咕。
“东边,三步远……这闺女,怎么什么都知道?”
爷俩轮着背,走一段歇一会儿,熬到太阳挂正头顶,才把这沉甸甸的宝贝挪进家门。
“咚。”
一声闷响,野猪被撂在牛棚外空地上。
整条村尾立马炸了锅!
“哎哟我的老天爷哟!真野猪!这身板儿能顶三头羊!”
“林来福干的?他不是连兔子都追丢过吗?”
“听说昨晚上新挖的坑,一宿工夫就请回来这么个大块头!”
左邻右舍全涌过来了。
杨艳梅和何秀英也夹在人缝里伸长脖子瞧,脸色白一阵青一阵。
何秀英悄悄用胳膊拐捅了捅杨艳梅。
“艳梅嫂,咱……该不会又是那丫头……”
杨艳梅牙根咬得咯咯响,从嗓子眼里挤出四个字。
“邪性得很!”
黄翠莲一边抹汗一边往灶膛塞柴火,水还没烧开就喊着要开剥。
振武踮脚揪野猪耳朵,仰着头凑近看。
振文绕着圈数獠牙,嘴里念念有词。
小暖被娘抱在怀里,小脸蛋离那黑乎乎的大脑袋就一拃远,缩着肩膀直往后躲。
可眼睛亮得像点着两盏灯,小手拍得啪啪响。
“爹最棒!抓来个胖客人!”
说完又仰起小脸,奶声奶气问。
“娘,我们能吃好多好多肉不?大哥在学校啃窝头,咱分他两块大的,行不行?”
“行啊!太行啦!”
黄翠莲咧嘴一笑,眼眶却悄悄泛了潮。
多久没见家里堆满吃食了?
心里头热乎乎的,又有点酸。
那边林家人和搭把手的乡亲们正忙着收拾野猪。
杨艳梅却坐不住了。
她盯那堆鲜肉越久,嘴里越泛苦水,心也跟着扑腾扑腾直跳。
胳膊肘一拐何秀英,清清嗓子,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哟,来福兄弟!这回可真撞上好运喽!这么老大一头野猪,咱整个林家村,往年怕是连影子都捞不着哇!”
话音刚落,人声一下子哑了半截。
好几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打量杨艳梅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