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一听,脑袋里像被敲了一棒子,一下子清醒了。
可不是嘛!
山里人向来认的就是这个理儿,谁打的归谁!
林家愿意换,那是厚道。硬逼着人家分,脸往哪儿搁?
杨艳梅这哪是讲理,纯粹就是眼红、想白捡便宜!
“振兴说得真敞亮!”
“来福是实打实干出来的,肉就该他家的!”
“艳梅啊,收收心吧,有本事你也扛根棍子上山试试!”
风向一下全变了,矛头齐刷刷戳向杨艳梅和何秀英。
俩人被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脸上火辣辣。
尤其是杨艳梅,被小暖的话当众扎了一刀,脸皮涨得通红,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你……”
她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直指小暖。
话没出口,先喘粗气。
最后在众人的哄笑声里,狠狠跺了一脚,一把薅住何秀英胳膊,灰溜溜挤出人群,逃得比兔子还快。
一场闹哄哄的争执,被小暖几句童言,三下五除二就压平了。
林来福望着挡在自己前头的女儿,心口一热。
他弯腰抱起小暖,往上一举。
“大伙儿都听清了吧?我闺女这话,比山泉还清亮!”
“这肉,咱自家留点儿,换点儿,剩下的全留下!今儿晚上炖一锅热乎乎的野猪肉汤,管够!”
“帮过忙的、住得近的、平时常走动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来喝一碗!暖暖身子,沾沾喜气!算是我林来福,记着大伙儿的好!”
这话一撂,满场叫好,响得震山!
“妥了!来福够意思!”
“咱今晚能喝上肉汤喽!”
林来福一开口,大伙儿立马拍手叫好。
杀猪分肉这事儿,眨眼就变成全村一起办喜宴的大热闹。
男人们撸起袖子,围着林来福收拾剩下的猪肉。
拆骨头、砍段儿、剁条子,手脚麻利得很。
黄翠莲招呼几个熟络的婶子,牛棚外垒了三座土灶,把家里两口大铁锅架上去。
拎来几桶清亮的井水,咕咚咕咚倒进锅里。
猪油刚炼出来,往滚烫的锅里一倒,滋啦一声爆响,腾起一阵浓密的白烟。
香味立马炸开了锅,一层层扩散开来,直往人鼻子里钻。
小孩们围在灶边窜来窜去,小鼻子一耸一耸,眼珠子直勾勾黏在锅盖上。
大人忙着手里的活,剁菜声、择菜声、刷锅声此起彼伏。
嘴也没停,你一句我一句,笑声说话声混在柴火声里。
牛棚外这块空地,活脱脱被暖意和人气填满了。
“翠莲嫂子,这汤炖得真地道!多少年没闻过这么正的肉香了!”
“可不是?全靠来福有本事!”
“还有他家闺女,真是招福气的小棉袄!”
林来福挑出一条后腿肉,用荷叶仔仔细细包三层,递到振兴手里。
“老大,拿着!明早回学校,跟信得过的同学分着尝。食堂师傅熟,托他热一热,别亏了肚子。”
“爹,留着吧。”
振兴想推回来。
“收着!你在外头念书多累啊,不补点油水哪行?”
林来福不由分说往他怀里一塞。
“你妹妹昨晚还特地说,哥的那份一定留好!”
振兴胸口一热,赶紧抱紧那包肉,眼睛微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