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孩子已经被他训练成了杀人机器,在江湖上接了许多刺杀任务,无往不利。
简直是个招财童子。
不过月余,那“招财童子”就杀气腾腾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那张脸与记忆里婴儿的脸渐渐重合。
真是难杀。
这是当时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曾经的回忆在他眼前一一闪过,【吕正德】叹了口气。
“吃了这么多苦,何苦还留在这世上?”
安宴勾唇,眼神冰冷:“大仇未报,一刻不敢离开,不过幸好你还苟延残喘地活着,不然我觉都睡不安稳。”
姜尧看着安宴因仇恨翻涌的怨气,明白安宴已经恢复了全部记忆。
她又看向不知是死是活的姜宇,心下了然,这颗头就是安宴的最后一块尸体。
无论如何,自己的承诺完成了。
帮安宴找回碎尸。
“你要杀便杀吧。”【吕正德】平静地闭上眼睛,“看到你我就知道,我已经没有翻身之力了。”
闻言,姜尧皱起眉。
这个为了长生杀了无数后辈的人,这么快就认命了吗?
安宴也并未动作。
他也在等。
等【吕正德】的后手。
从跟着姜宇进入石塔开始,他就在观察【吕正德】,这个看似年迈的人,却有一双猎鹰般的眼睛。
他是无悲无喜的执棋者,所有牺牲都是在为家族利益铺路。
世界在他眼中只是一盘棋局,而他一次次占据下任家主的身体,只为这盘棋始终由他操纵。
所有意料之外的事都要抹杀,所有棋子都要发挥最大的作用。
他不信命,不信天道,只信自己。
【吕正德】闭眼闭了良久,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喉咙里挤出压抑的闷笑。
很快便转为大笑。
“你连杀我都不敢,谈何报仇?”
【吕正德】笑得直不起腰,苍老的声音沙哑难听,盘旋在石塔上空。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问道:“其实你也觉得我罪不至死,对吧?”
“因为如果我有罪,那你就是我最大的帮凶,如果不是因为你的降世,你爹娘不会死,如果不是为了彻底杀掉你,你就不会被分尸,而这一路上,你所见到的贪婪丑陋的人和怪物,都是被你尸块中的怨气影响,激发了贪欲啊!”
“你什么都知道,对吧?”
他一双眼睛在姜尧和安宴身上来回打量。
“但你不敢告诉她,怕她害怕你,远离你,所以你就不该死吗?如果你一早就乖乖去死,哪会有后面的事?”
姜尧眼中的愤怒快要化为实质,她从地上窜起,一拳打在了【吕正德】脸上。
【吕正德】没想到看起来冷静自持的姜尧会先出手,被打得蒙了一瞬,吐出了口中本就为数不多的牙齿,整整两颗。
他怒极,再没有刚才让人恶心的挑衅,张牙舞爪地朝姜尧扑了过去。
安宴身形一闪,将姜尧护在怀里,躲过了【吕正德】的攻击。
紧接着手一挥,一股怨气便将【吕正德】和那些跃跃欲试的畸形侍卫禁锢在了原地。
姜尧担忧地抬头,看向安宴的眼睛。
安宴虽然面上不显,但她知道,他的自毁倾向非常严重,她生怕安宴真的听进去【吕正德】的这几句挑拨。
不过还好,安宴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甚至在袖子下轻轻捏了下姜尧的手,暗示她不要担心。
“你用我尸块上残留的怨气激发人类贪欲时,你的贪欲也同样被激发了,对吗?”
【吕正德】一抹嘴角的血,靠着墙壁喘着粗气,闻言无所谓地哼笑道:“我也想告诉你答案,可惜你恐怕没命知道了。”
话毕,一股更剧烈的震动从地底传出,经久不散。
安宴撤了禁锢众人的怨气,那些腿脚不利索的侍卫便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他抱着姜尧,用怨气拖着吕沐歌、姜宇和董姝,在【吕正德】癫狂的笑声中,如闪电般冲出了石塔。
轰隆——
在他们离开塔的一瞬间,石塔便塌成一地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