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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中文>纨刀向我俯首 朴西子 > 8090(第10页)

8090(第10页)

陈子列一方面很是心塞,一方面又难以抑制自己的好奇之心,开口问:“不过你是怎么猜到太傅会拿金矿作文章,让侯爷误以为咱们从沈自恪那儿敲来的二十万两,是从金矿里拿的?”

“三伙。”封长恭说,“那日从太傅院中出来,我听卓少游无意中说起,半路劫杀他的有三伙人。”

“最近河州暴乱,陆续又查出好几个私藏关税,以次充好的贪官污吏,海运关卡严得厉害,进进出出都戒了严。”陈子列皱了下眉头,严肃地琢磨起来,“药材是贵重物,会被记录在册,有心人若是盯着这坎儿,被发现也是难免的……本来除了我们,也没人盼着侯爷身体康健。”

封长恭:“这是一伙人,第二伙人,倘若我猜得不错,应该是漠北人。”

“跟漠北有什么关系?”陈子列一愣。

紧接着他回忆起顾芸娘后来找到他们,摊开来讲的那些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拍案道:“阿列娜!”

“不一定。”封长恭说,“阿列娜久居北都,借着前尘旧事挑拨离间倒还行,但对天下各地的掌控,你用点脑子想想,可能有多少么?哪怕她身边那个阔孜巴依,可以联系部族,但也不足以支撑他们消息灵通到那个程度,甚至还能及时派出合适的人手,去截下药材。”

陈子列顿了下:“……你是在指漠北王庭?”

“可能性比较大。”封长恭说,“苏勒儿统领三十六部本就不易,人心不稳,势力不聚,她需要更多的筹码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以俘获人心——而紧挨着边关苦寒之地,恐怕再没什么人,会比控制得住长宁侯更有说服力——至于第三波……”

这话一出,许久,封长恭都没有再把话说下去。

在厢房内沉默的蔓延中,陈子列蓦地嗓子一紧,以至于他不得不清了清嗓,才能艰难地开口道:“你是怀疑第三波人,是太傅……或者花酒间的人?”

但很快,不用封长恭开口,陈子列便自顾自摇头反驳道:“不可能,顾芸娘只是不在乎你我死活,但她绝对不舍得让侯爷出事,何况宋时行本就是他们的人,卓少游是受他们所托,有什么必要自己抢自己——”

“是没必要。”封长恭的声音很轻,“可谁告诉你,混在一处的,就一定是自己人了?”

陈子列从封长恭冷冷淡淡的嗓音里听出了一丝说不出的杀意,那是专属于猛禽的气息,沾染着血腥气,一种不明缘由的胆寒涌了上来,他整个人微微一颤,仿佛如有实质的锋利刀影在眼前不断闪烁,陈子列不由得战栗起来——可他到底不再是那个秋月夜里昏迷的孩子了,不再需要封长恭死拖着他亦步亦趋往前走。

陈子列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太傅有自己的图谋不假……但十三,他不可能会想要侯爷死。”

封长恭眸色冰冷,不带感情地微笑了下:“这话说的,圣人不希望侯爷死,苏勒儿也不希望侯爷死——我也没说太傅会希望侯爷出事,没用的死人才比活着有用,几株药就能吊着一条人命,逼着人家站队,这笔买卖不划算吗?侯爷难道对他们不好吗?可偏偏掰开来讲,谁也不希望他好过。”

陈子列倏地不说话了。

他听见封长恭平静地说:“我们的自己人只有侯爷……除了拣奴,无论是谁,你我都要提高警惕。”

直到那只小铜鸟落了地,从冒烟的屁股底下弹出一卷小信——信纸上赫然写着简短的“沈氏,误信,勿念”。

一颗心七上八下了足足两个时辰,终于交代完了后事,准备再跑一趟衢州砍人的长宁侯这才松了口气。

“总算没有太蠢。”卫冶老有所怀地感叹道,全然忘了自己方才还在心中怒骂小十三的不长脑子。

他甚至臭不要脸地夸人不忘带一句自己,心花怒放了一大把,心想:“真是长大了……哎,越大越有我不动声色的影子,好孩子,就是要这样,凡事儿得有自己的主意,不能随便让人牵着走。”

可见这世间从来没有无端的爱恨,你是什么样的人,旁人对你就是什么样的态度,没有从一而终的事情,嗔痴怨怪,从无例外。

而朝秦暮楚的长宁侯更是将见风使舵的本事耍得极好,他整个人的状态陡然由“风风火火”,转为了气定神闲。

手头没落下一点把柄,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感觉更能让人心情舒畅。

卫冶顿时不在意什么金不金矿了,先不说那玩意儿到底有没有,就算有,就算肃王铁了心要拿它献给圣上,不肯让自己顺藤摸瓜地掏一点金子花,不还有个立场不定,总之不太像是和圣人一条心的花督察在吗?

况且就算再退一万步来说,哪怕除了他卫冶里外不是人,其余的都是正人君子,毫无私心的忠心良臣。

苏勒儿呢?

鸿雁群山那可也有漠北王庭的一份,她是死了吗?

总而言之,思路一旦想到了这儿,卫冶差不多就觉得没什么要紧了,出门溜达的脚步不免轻快了许多,整个人都是肉眼可见的放松与娴静。

气氛太好,面上的笑意太灿烂,以至于长宁侯忽然撤回了所有指令,也没有人有异议。

……前头被大发雷霆跪了一宿的任亲卫还历历在目。

这个时候,没人敢找北司都护的晦气。

虽说为统帅者,朝令夕改不是件好事……但一想到此人是不按常理出牌惯了的长宁侯,一时之间,居然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总之听他的话准没有错,卫冶或许是个骂名遍天下的王侯,但于北覃卫而言,他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都护。

五日后,一匹快马掠开众人,风驰电掣地冲进了北覃卫驻地——马背上不修边幅,面容冷硬的女子俨然就是失踪多日的童无。

第86章吞金

衢州是块富贵地,王家倒台之后,立马就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沸沸扬扬,好像是要给长宁侯投诚似的,大肆放宽了境内外的贸易限制,扶持起了沈氏商户,甚至连跟长宁侯府颇有渊源的平康坊,都宽容了许多。

富贵地向来不缺破落户,而破落户总会有门轻易高攀不上的好亲戚。

是以旧巷人进人出,白衣也好,金缕衣也罢,虽然同根同源却境遇不同难免惹人唏嘘,可谁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偶尔瞥过一眼,也就过了,不会比午后出的阳光招人欢欣。

顾芸娘心绪沉郁,姣好的面容略施浮粉,一点儿艳色的胭脂点在眉心——这是北都姑娘们流行起的新样子,启平帝月前赴宴,撑着病体也要亲手给皇后饰状,帝后携手同行在百官顶上,传闻中失宠已久的太子萧承玉也被带在身边。

这大抵预示着某种讯号,顾芸娘坐在临窗的小塌上,轻声道:“太傅真是好狠的心,太子仁德,多惦念您。”

李喧许是自觉有愧,背着窗垂眸:“如今局势瞬息万变,今日做东风,明日是西风,太子也好,侯爷也好,顾念骨肉亲情迟迟不肯打破僵局,世家已经做了太久的心头巨患,光一个‘卫’都让人彻夜难捱,圣人要扶持寒门,总得给他们拨出政绩。金矿一出,还就那么正正好好落在了鸿雁群山下,如果我们没能及时截断消息,提前设局让圣人措手不及,这个差事落不到侯爷手里,那么无论哪个清流来办,这都是嫡庶之争的爆发点。”

“所以他得给扶持太子的世家一点面子。”顾芸娘哼笑一声,转而问,“整整一年,都对我避而不见,我以为你是怨恨我。”

李喧叹了一声:“……后知后觉察觉到卫将军的死因,又落后一步,没能救下来段夫人……这几年受你庇护,才能安下心来,与青山碧水为伴,反而是顾掌柜一个女子在前冲锋陷阵,该是我自愧弗如。”

顾芸娘抿唇娇笑:“都是为了自己,这话不敢当。”

“不见你,是为着十三敏感,擅思多心。”李喧说,“乌郊营一事过后,哪怕他很快便想清楚其中关窍,知道你也是为侯爷着想——但你毕竟是想拿他的命搏一条生路,除非生死关头,他不会再全然信任你了。而我还没把全部的本事教他,若让他知道你我私下一直来往密切,只怕想教都难。”

顾芸娘对此心知肚明,作出的反应更是直接了然。

“谁稀罕。”顾芸娘翻了个白眼,心想,“我又不是那昏了头的卫冶。”

李喧倒没在意她的表情,沉思半晌,缓缓长叹:“可惜这事儿一出……他也不大可能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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