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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14页)

所谓高门显贵,除却手中实打实的权利,囊中满满当当的金银,还有一样值得称道的,便是可以顷刻划分开差距的“讲究”。

前朝为了这点讲究,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子女,一旦丑闻外露,那就是沉塘溺毙,或是青灯古佛半生,才好了全门楣,尽显幸存者的矜贵。

而本朝虽以仁善著称,但那也不意味着适龄男女可以随意私下会面,更别提会面的场合还给挪到了塞外……那地方,对于这辈子没怎么出过北都权贵而言,意味着的除了黄沙漫天,就是荒无人烟。

倒不是说宋时行救下肃王不好,只是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满世界乱跑也就算了,还敢和一队当兵的男人待上好几天,这是什么邪门事儿?

这要是在北都一些守旧的清贵人家,只怕早要拉去庵里剃度了,免得连累家中姐妹婚嫁。

也就是宋阁老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嫡女,他们父女两个自己都不在意,圣人的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旁人没法当面指点,只好暗自憋着劲儿,准备回府之后好好地说三道四。

毕竟这事儿闹的……终究不合适。

虽说回转的余地和说法都有,不仅有,还很多,但再怎么说——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宋时行要不是个离经叛道的心大姑娘,这会儿指不定连自尽的白绫三尺都备下了!

哪怕是要论功行赏也不必大庭广众之下提吧……

于是不仅宋阁老对于卫冶贸然拉宋时行下水的行为不满,将其扒皮抽筋的心都有了,连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讲究人,也把不赞同的目光投在了横生枝节,莫名其妙就拖出此事编排的长宁侯身上。

被无数目光扎了个透心凉的卫冶,仍旧是一派适然。

他好像半点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合时宜,也举了杯,对宋时行说:“西北群沙莽莽,沙丘起伏跌宕,时不时来场风沙,卷上一夜,整个地形样貌就变了个变,若非侥幸遇着商旅,连本侯手底下最能干的北覃都走不出来,险些全数折在里边——宋姑娘,你着实厉害,也就是宋阁老舍不得你受累,否则入了北覃,必定是堪当大用,五年之内升不到总旗都算是我卫冶用人无能!”

宋汝义倒吸一口冷气,怒目圆睁。

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在言侯愈发璀璨的微笑中,宋阁老的笑容愈发难看,就连好些御史脸色当即变了几变,最后凝固在惊愕的愤怒上。

看这模样,距离群情激愤,就差来个为首的人当庭怒斥了。

宋时行又回敬了卫冶,笑眯眯地说:“侯爷虽是夸大,我却自负敢当,若非那日一回瞳关,就被几个顽固不化的匹夫拼死拦着,侯爷也不必遭那许多日的罪,我在边沙混得开,你也早早就能入关舒畅了!”

卫冶放声而笑:“好,肃王也是得了便宜,才得了几日的舒畅。”

宋时行:“吃着沙土,滋味不好受吧?”

萧随泽饮尽了最后一口酒,拎着空荡的酒壶示意,笑笑说:“所以才要再敬一次。”

启平皇帝安静地听,待宋时行回敬过后,似乎是轻声笑了一下。

但他坐得太高了,后妃皇子离得太远,周围的宫娥跪在下边儿,朝臣的眼睛不便直面天颜,这笑谁也听不见。

话都说到了这里,宋汝义的眼睛都熬红了。这是个能臣,也是个忠臣,寒门出身没什么家底,清贫得很,打启平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在先帝手中做事,无论跟着谁都是自顾自的忠于皇帝,宋阁老就这一个女儿,这是他唯一不那么坚定的根基,启平帝不能叫他寒心。

何况阿列娜虽有“郡主”之名,却有那么个野心勃勃的亲姐远在漠北,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中原大地……

启平帝心中清楚,比起宋汝义,他更不可能将肃王置若弃子,北蛮郡主做不了肃王妃,流言漫天,言辞逼人,无非是帝皇权威不容挑衅。

卫冶也就罢了,从来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肯为太子保住严丰虽然出乎他的意料,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可萧随泽不行。

他必须,也只能是别无二心的皇党——而太子终究不是皇帝。

这是警告,是对萧随泽的警告,更是对漠北势力愈大,继而愈发不太安稳的阿列娜的警告。

启平皇帝看了萧随泽须臾,似有若无地感慨了一句,却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很清楚:“罢了,我大雍既有不惧生死的王侯,如今又添了宋二这一员‘女将’,的确是大喜,朕得赏你!只是可惜了……”

阿列娜坐在女眷席上,周围都是三三两两小声交谈的官眷。

她低眉敛目,纤弱的身体沐浴在那些或同情、或嘲弄的目光中,脆直得像是一棵颤颤巍巍的苗树。

为人厌弃的莽莽黄沙才是她的归路,金砖玉瓦的缝隙之泥终究给予不了她力量,听见有女人说“终究还是高攀不上”,阿列娜冰冷的目光透过了萧随泽,望向他身侧的卫冶,连一点余光都没有往她们身上瞥。

萧兰因坐得也远,担忧的眼神时不时朝她望去。

而备受争议,更是饱受钦羡的宋时行坐下后,无意中抬头,朝那个方向偏了偏脑袋。

只这一眼,这位大雍高门内最叛逆,最肆意的贵女,恰好与那高位之上,以姿容著称于世的七公主对上视线。

萧兰因在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中愣了一瞬。

下一刻,宋时行微微扬下眉,冲她眨眨眼,露出一个干净爽朗的笑容。

一场风波止在了将夜前夕,启平皇帝的目光刚刚望向了上蹿下跳——总之很不安分的长宁侯,蛟洲军统帅邹子平状似无意地起身。

他有一张普通至极的面孔,单看这张脸,说是伙夫抑或走卒也是很合时宜的。

而作为统帅,他的身材既不高大,也不矮小,但衣饰下的身躯却是极其得精悍有力,卫冶年少跟在老长宁侯身边时,曾经在军务交接的空隙,看过此人和踏白营的将士对拳比武。

踏白营的小领队是个力大无比的壮汉,卫冶曾经见过他赤手空拳,举起过数百斤的巨石,就是在踏白营精锐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力士。

可那天卫冶却见他输得极惨。

倒不是说年轻十来岁的邹子平就高大威武,无人能敌了,相反,他很少主动出击,此人的路数与他的性格倒是很匹配,往往只是不紧不慢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等人杀过来——而变数就出在这。

他既不出拳,拳也不快,但一双眼睛好像能轻轻松松地识破来人的路数,让人轻易打不着,直到耗尽了力气,他才后来居上的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因此,卫冶一度觉得启平皇帝执意将他挂帅到了蛟洲军中,是很了不起的决定。

蛟洲军不比其余军队,战役都在陆地上打,它编制之列全是海员,燃起帛金催的也是海上怪物,乃是大雍独一无二的海域霸主——问题这个霸主,它也只能在大雍境内耍威风。

不用说西洋人研究出来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了,连世代捕鱼为生,近些年才试图乘风破浪的东瀛人都稍显弱势三分。

这样的军队,如今成了东南沿海唯一的铁臂,邹子平功不可没。

邹子平迈出一步,颔首道:“岳将军此番不能回京,特托臣面圣请安,也向夫人带了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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