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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第7页)

听起来怪不吉利的长宁侯:“……”

饶是启平皇帝见多识广,一颗心上长了八百个心眼,早在权衡利弊之间修炼出厚得能载物的脸皮,此刻也不免有些难以言表的尴尬。

还好卫冶很给面子地咳了一声,堪堪止出快要宣之于口的痛呼,赶忙压低嗓音道:“回圣上,此人便是惑悉……臣审问不力,御下不严,如今更是连个罪犯都看不住了,还望圣上赐罪。”

启平帝没搭理这种屁话,突然问封长恭:“你叫什么名字?”

卫冶还没缓过来,浑身的冷汗,只能竭力撑着不晕过去,他顾不上暗示着指点封长恭答话,为了不露弱态,只得紧咬牙冠不说话。

封长恭刻意装出的呼吸慌乱中掺杂着真心实意的愧疚,自责到了极致,反而冷静下来,他这回是真不明白启平皇帝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干脆就抬眼与他对视。

启平皇帝就那样神色不变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的四目相对仿佛是福至心灵般,封长恭顷刻垂眸,直挺挺着背,眼睫微颤着一句一顿道:“长恭——和长永恭,封长恭。”

皇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开了:“长恭,好啊!好名字,听李喧说,是拣奴要你随他一道去江左书院,对吧?”

李喧……圣人为什么会突然提到他?

若是要把封长恭流放到江左书院看在眼皮底下,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带上一个堪为变数的李喧?

话又说回来,当年传信不过半月不到,言侯便能那么轻而易举地找到李喧的所在,偏偏荀止早已避世多年……这人当真是他找到的吗?还是他自以为是自己找到的?

卫冶眸色一凛,脑中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后背几乎是汗湿的。

冷风将他吹得浑身发僵,卫冶一动不能动,轻轻一动便是动辄疼到心脏抽搐、四肢麻木,他紧紧咬着牙关,从嗓子眼里挤出低不可闻的一声:“是。”

皇帝仍是看着封长恭,一阵漫长的沉默后,他轻轻咳嗽两声,才道:“阿冶,朕没问你。”

封长恭闭了闭眼,他听着身侧呼吸几乎是停滞的卫冶,胸口剧烈地跳动起来,地面上紧紧贴着膝盖的地砖叫他手脚冰凉。

启平皇帝喝道:“抬起头来!”

几乎是电光石火间,封十三从这声喝令里福至心灵地明白了什么,他呼吸微促,蓦地抬起头,视线缓缓地落在皇帝的龙袍尾上,继而谨慎下移至靴尖踩着的地砖。

“回圣上。”

封长恭说完这句,便发了狠的一咬舌尖,陡然涌上鼻腔的朔风混杂了含糊的血腥味,逼得他眼眶微红,嘶哑道:“侯爷当日见我所言,乃是圣上念我年少失怙,无亲长教诲,无上天垂怜,特此秉承圣意,不计前嫌,盼我学成后以报朝廷,为君分忧。”

封长恭说着,又躬身道:“这番教诲,罪臣无一日敢忘。”

这大概是龙渡堂自太始七年建成以来最安静的一遭了。

赵邕心知这已经与他干系不大,紧握在身侧的拳头松了松。

萧随泽没想到此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已然有卫冶的三分皮毛,心不甘情不愿也没妨碍此人声泪俱下的表忠心,嘴角没忍住露出一点儿笑意,萧承玉脸色也缓缓平静下来。

净蝉和尚小心翼翼地望了眼净空大师,弄不清他眼下是个什么心情……唯独萧平泰还没觉出味儿来,半是担心,半是忧虑的目光时不时扫两眼卫冶,又突然想起丽妃的警告,恍如受惊般收了回来。

一时间堂内除却风声,雪声,便只剩下封长恭掩不住似的低声哽咽。

皇帝沉默地看向封长恭,看着看着,又微微侧头,望向一旁长跪不起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卫冶。

在这视线模糊不清,呼吸声声入耳的漫长静默里,卫冶浑身冷颤,承受不住的疼痛再一次覆上了全身。

他看不清,听不明,分不清空中传来的究竟是风的冷肃还是血的腥气。他快要把其余感官用到了极致。他既能感觉到头顶上投向自己的视线,也感觉到阵阵刀尖似的寒风快要把自己割裂,痛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这时,启平帝忽然一动龙靴,那玄黄的颜色在糊成一片的视线里竟成为唯一的亮色。

一时间,卫冶深藏在记忆里不认翻动的血色回忆被毫不留情地扒出,眼神仿佛是一瞬间失去了焦距,所有周遭的一切都成了那天直指向他的凶戾刀刃。

卫冶死死盯着那双靴子,时间一长,几乎是陡然生出了某种错觉——

他茫然地想:“也许根本不要什么霜剑,单这阵风便能杀死了我。”

卫冶的指尖狠狠掐进了皮肉——但这没用。

接踵而来的无数变故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卫冶耳边嗡鸣,面如金纸,眼前倏地闪回那天记忆里的雪拢乌郊营,苍茫一白的萧瑟天地之间,不知几双浸满杀意的大手将他狠狠压在了地上,凛风吹至已然僵硬的发涩骨缝,侧脸紧贴冰凉的雪地,乌黑长发湿漉漉的散着。

……触目所及,除了几根压得折腰的发黄枯草,便是一片淌着血的雪白。

周遭一片寂静,血红随着这阵长久到要快窒息的沉默辗转溢开。

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血,浸着冰凉划过侧颊的时候还在发烫。

那是启平二十五年的寒冬,几十个北覃杀护送着卫冶出了南蛮重围,奔赴北都求援。

死伤无数,人心惶惶,只有一个尚年轻的小旗张扬笑着,洌洌狂风尚不敌他轻狂,他说:“北司都护总能护得住兄弟们,慌什么!”

然而彼时他在哪儿?

鼻腔充盈着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会有几分是属于他?

卫冶也不知道,他三魂连着七魄都好似被刀割着,那种说不清缘由的出离愤怒在那双龙靴缓缓迈入视线的一瞬间,牵着他的铁链便如同崩到极致般“啪嗒”一声断了,与生俱来的责任夹带着的枷锁,此刻都化作一记恶狠狠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卫冶双目失魂,过早感受到的绝望与寒心都不至于叫他崩溃,然而此刻的麻木则是。

……那太难堪了,仿佛是一阵挥之不去,将要与他纠缠终身的梦魇,疼得他五感俱失,神形俱散。

然而此时此刻,恰似那幕的延续。

启平皇帝忽地长叹一声,抬手道:“起来吧,总是跪着像什么样子。”

在这番博弈与又一次的妥协中,这个多病羸弱,早已瘦可见骨的清削老人再次高高抬起,轻拿轻放。

他大张旗鼓地摆出了这样大的阵仗,却只是罚了两人面壁思过,跪省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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