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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书生

卫冶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笑起来:“说什么呢,傻小子!”

他看着封长恭越来越红的耳根,倏地止住笑,抬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好像在乌郊营里外厉内荏,慌得跟什么似的孬样儿从未存在过,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大尾巴狼样儿,不太在意地说:“讲些笑话跟你玩儿呢,什么还当真了?区区小事不必放在心上,侯爷心中有数,就你那么点手腕能惹出的事儿,你家侯爷都是摆得平的。”

不过他顿了顿,心知这个年纪的男孩儿最有自己的主意了,偏偏又不能全然顺着他们的心意,凡事都要规劝,但又不能劝得太过……总之是相当烦人了。

卫冶想了想,斟酌着说:“不过话虽如此,你也不要太拿我的话当圣旨,万事虽不必随波逐流,有自己的主意是好事,但也不要太特立独行,否则累的总是自己,吃亏也比旁人多些,得看值不值当。”

说完,他没吃两口便放下筷子,开始不着四六地讲起这些时日的见闻。

封长恭原本还以为这么一个道貌岸然的开口,紧跟着的会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官场之事,民生问题。

他正收敛了神色,准备细细听,连刚好从外边跑来找侯爷的陈子列都赶上了好时候,进门的时候恰巧碰上了第一句。

结果卫冶一看他俩都在,原先在唐乐岁那儿还有些抑郁的心情一下子就明媚不少。

他一开心,多半嘴上就没谱。

卫冶想了想这俩人的年纪,觉得时候也差不多,可以说些崔院史那种酸儒不乐意提的事儿了,于是干脆从脑海中竭力搜刮一些不太正经的话题,从江南的歌妓一路讲到西域的舞娘,中间还时不时插几句他自己观赏技艺后的心得,好像全大雍再加海内外,都没有一个能赛过他卫冶的风姿绰约,仪态万千。

听得陈子列一脸牙疼,心想:“刚还差点儿被他唬住了……天爷,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误人子弟的屁话!”

他自己三天两头往平康坊去,西域的技艺暂且没见识,江南的歌者却认了不少,个个都有自己拿手的能耐,哪有像侯爷说的那么狗屁倒灶,只晓得靠脸吃饭?

可见是见识短浅了!

谁知这样明摆着忽悠人的臭不要脸,还真有人能信以为真。

封长恭安静地听着,神色莫名黯淡下来,他不发一言地听着卫冶不负责任的满嘴跑马,视线不自觉地望向窗棂上挂着的小人偶,心想:“是因为眼睛都去看姑娘了,还是只有我一人在意……混蛋,他是看不见吗?”

这人偶他犹豫了一个晚上,最后还是没舍得摘下。

既害怕卫冶看见,又怕他看不见;好比说不出口的那些心思,既怕他看不出来,又怕究其一生都看不出来……然而千言万语书不尽,封长恭修身养性久了,已经能很好的掩饰自己的情绪。

熟悉的嗓音含笑说着,他漫不经心地听,大约是刚用下药,卫冶声音有些轻。

情之所起,为何总要搅弄人心?

这是卫冶第一次以长辈的身份进江左,心中十分新鲜,在崔院史面有菜色的注视下,借口要查“花僚”,硬是多留了一日。他活像是郊游踏青,揣了满袋的零嘴,黏在封长恭身边四处转悠,封长恭向来喜静,尤其不喜欢被人当众打量,不过就凭长宁侯的招摇程度,还有那副无论上哪儿都很招人的长相,不引人注目的可能性不大。

但无论如何,封长恭还是觉得甜蜜,只是被这份活泼太过的甜蜜弄得有些尴尬。

他面上无恙,心却跳得厉害。

看着分明是与文人清秀毫无关系,混在其中也能分外悠哉的长宁侯,封长恭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随着他乐意,乖巧闭嘴做一个可靠的后辈,没说话。

陈子列悄悄对封长恭道:“你有没有觉得侯爷今日特别不对劲?”

封长恭收回一直没从卫冶身上移开的视线,转头问:“嗯?”

“诺。”陈子列抬手一指与几个书生混作一团的卫冶,百思不得其解道,“侯爷什么时候这么好性子了?还有那闲心跟他们聊天?”

封长恭闻言又望了过去,倒是没往心里去。

“谁知道呢。”封长恭还沉浸在“卫冶这些年难道有事没事就去找姑娘唱曲儿吗”的茫然中,有些失魂落魄的不在意,“许是很有话题,聊到了兴头上……总归他若是聊得不痛快了,几个书生而已,不至于忍着。”

陈子列木然道:“我倒不知什么时候沈自忠会对侯爷有好脸色了。”

不指着鼻子骂佞臣就不错了……还能很有话题?

封长恭一愣。

不待他凝神望去,便听沈自忠义正词严,大义凛然道:“可他们罪不至死!”

卫冶一听,便笑了起来。

“哦。”卫冶点点头,权当陪福子杂耍了,“那我这么说吧,月前我在临安那边抓到了个年纪很轻的花蟹壳,跟在座诸位年岁相仿,境遇却很不同,然而这份差别并不因他德行有失,抑或是误入歧途,仅仅是无可奈何——南蛮头目一声令下,他们一整个村子的人都该养花僚,要么做,要么死,没有别的路能走——然而单就他们一个村,贿赂上峰的帛金有数百两,害死的人命有几千条。后来行刑的那日,我问了那个人,我说如果不生在这个村子,你原本想做些什么,那人说想进北覃,因为能拿俸禄,还可以杀了南蛮不用偿命……”

堂下倏地一静,卫冶却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又说:“当然了,他还说他想过酿酒做春花,开个杏花林——但赚多了花僚钱,那点儿清白银子早就看不上眼,若重来一趟,也只会后悔那日时运不济,让侯爷抓着了。”

注意到封长恭的视线,卫冶顿了下,朝这边儿抛了个“等我片刻”的媚眼。

封长恭:“……”

他嘴唇微抿,假装没看见地由他去。

卫冶:“依你看,他们有罪吗?罪几何,该死吗?若是这人不该,那么到了什么程度,才该死呢?”

沈自忠此时眉头紧蹙,全然不觉讲话的人是谁。

陈子列此时已经无暇思考了,捧着下巴感慨道:“要不怎么说,还得是找崔院史那样的讲课习文好呢——你说也真怪,那么些年了,看着侯爷这张脸,我还是根本听不进他在说什么……”

弄得封长恭专门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淡了淡。

他不发一言,在心里给陈子列也记了一笔。

崔院史的长孙崔行周却很能听得进去,他凝神思考半晌,道:“酷吏重刑虽一时可解燃眉之患,但长此以往,必生动荡,若是监察不力,一旦冤案频生,必将导致民心不稳,人心惶惶。”

卫冶混迹官场久了,看过太多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青天老爷装没事儿人。

见着这样好忽悠的小年轻,卫冶越发见猎心喜,笑道:“是这个道理,所以此次检察有了北覃卫,随行的官员就有封疆大吏,有了封疆大吏,就有了巡抚司轮换随行。自古以来能为财死的人数不胜数,贼心是死不了的,那便只能让贼死——至于那些花蟹壳,侯爷也直白地告诉你,有罪,罪不至死,但为大计,必须死。”

崔院史门生无数,桃李芬芳,膝下却只有一对双生的嫡孙。

嫡孙女儿崔婉清是再规整没有的大家闺秀,一言一行都好像刻尺一般比出来的标致,自幼养在深闺中,卫冶从未见过。崔行周是她胞弟,一身青绦宽袖,一脉相承的儒雅,长得与崔绪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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