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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第13页)

原本北覃卫杀了那样多的贪官污吏,狠狠整肃了一番朝野风气,谁都以为好歹能安生两年……起码无论是启平皇帝,还是长宁侯本人,谁都这样以为。

可他们天生金贵,到底不比封长恭这样自幼长在楚馆里,摸爬滚打活下来的粗野命。

封长恭当时就知道,唬人容易,唬人心难。

若非连根烂到骨子里,怎么会连累他的拣奴仓皇半生,仍然落得一身病骨支离?

“那是你们,少扯旁人。”苏勒儿不赞成道,“起码别扯到我身上——说句难听的,要搁我们三十六部,敢做这种事儿,压根活不到事发后的第二轮日出,谁敢造次,当庭处决,管你什么兄弟妻母谁是谁!要是我生的我亲手砍,多活一刻都算我苏勒儿猪油蒙心!”

封长恭偏头看向窗外,沉默片刻,笑道:“你是对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神中读懂了一丝匪夷所思,可其余封长恭在想什么,苏勒儿不得而知。

反正她这会儿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兔崽子怎么看起来这么平静?他是知道些什么吗?”

苏勒儿心中犹疑不定地想着,面上带笑看着他:“不过叫侯爷出面捞人这事儿,我本来以为你会拒绝的,没想到答应得这么爽快——你倒是不怕他们怀疑你。”

“倘若真有人要动我,我打也打不过,跑也不舍得跑得太快,只好找个帮手了。”封长恭嘴角露出一个笑,那笑容俊朗极了,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欢喜,却让苏勒儿看得无端阴恻恻,简直连脊背都生凉意。

只听封长恭说:“不过若是讨不回来,那也没法子,总归是能将人尽数摘出来,定然不会为难到您,别介意。”

苏勒儿微眯下眼,几度开口,最终又憋了回去。

苏勒儿:“行,长久的买卖在后头,不差这一笔。”

封长恭笑着目送她远去,手中摩挲着脖颈间挂着的狼牙,遥遥望向北都的方向。此时身后的屏风里突然转出一个人,紧接着又传来一声:“故意让人把帛金撞到缺钱的将军怀里,用的还是侯爷的名义,这下单良均就是再不情愿,要是不想饿死人,也就不得不承你这份情……太傅养出了只好疯犬,真是好算计,还让苏勒儿也为你出了三成回北都的过路银。”

“疯犬也想回家,可这乱世容不下贤臣更容不下良人。”封长恭扭头望去,与卓少游相视一笑。

卓少游伸手抻了个懒腰,将偷摸着儿给西南驻军送信时剩下的盘缠丢在桌上,还给封长恭。

卓少游:“拿着烫手,我不要。”

“都已经入了局。”封长恭低笑着摇摇头,似乎是无奈道,“还想着佛门干净?”

卓少游理所当然,说:“出家人,我乐意。”

第97章单良

踏白营驻扎西北,战事平静,今年岳云江递了折子进京,圣人早已应允。

岳府上下均喜气洋洋,卫子沅身边的女侍看着她不见喜色的侧脸,心中暗叹。

见卫子沅披上外氅,转身要出屋子,她赶忙笑着说:“将军回京本是喜事,夫妻重逢,琴瑟和鸣,咱们府里头的下人都跟着高兴……纵使有侄少爷在里头督促,到底也是心疼您,您又何必闷闷不乐。”

卫子沅沉默片刻,掀了帘子:“阿冶一贯爱操闲心。”

女侍跟出去,手脚利落地取了个暖壶:“夫人这是去哪儿?外头天寒地冻,年关路滑人多,仔细着身子。”

“我人在京中吃喝不愁,温饱不忌,出个门前前后后都裹着一堆人,能有什么事儿须得注意?”卫子沅说,“若是这样也能伤了身子,说明这人本就是坏的,再仔细也没道理,白让人操心。”

女侍跟了她许多年,从垂髫跟到了如今快要过而立,自知言下心酸,闻言难免红了眼眶。

卫子沅早年承了老侯爷的身骨,一身得天独厚的强悍,提得枪,上得马,若非当年在战场上受了伤,体内落下寒,硬生生熬在这府里吃斋念佛许多年,怎会出个府门都要人担心?又怎会因着子嗣空虚,便要……便要明里暗里受那些闲气?

卫子沅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丫头又想多了。

她不善言辞,跟岳云江是实打实的一路人,俩哑巴夫妻谁也嫌弃不了谁,只是对上外人,不免心生几分无奈的怜惜。

卫子沅抬手拍了拍女侍的肩膀,示意她闭嘴,也是种寡言的安慰。

“我能去哪儿?我去禁内寻丽妃。”卫子沅束紧衣襟,看着漫天飞雪,“便是要他娶妻,我也得趁着这张嘴说话还算有分量,让他娶一位心悦的。”

女侍轻声啜泣,并不答话。

卫子沅喃喃道:“总不好委屈了这些年,连这样的事都不能如意……”

而这边才道闲愁,北方的朔风灌入西南营帐,单良均还未下马,那挺得笔直的后背便已俯身挡过了监军太监的视线,对身侧的副将说:“问清楚了没?送来的这些就是全部了?”

副将一脸义愤填膺,怒气难消:“何止是全部,他们是要咱们自己种!”

单良均静了片刻,又问:“那给踏白营的信,或者给驻北军的调遣申请——”

“没有,什么都没有。”副将胸口剧烈地起伏,他说着似乎情难自已,伸手狠狠摸了一把脸,语气不忿,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惨痛,哭腔深重,“岳大帅是个大英雄,放着家中妻子,几年守在边疆,这回听说是终于能回了京,我高兴!我为他高兴!可小甲带着信去,人还没到,大帅就已经走了,踏白营的人做不了主,得再派人去北都问,可这一来一回就是半个月,运送军粮还得要半个月,咱们能等,可谁的肚子能饿?咱们挨饿,西南的蛮夷也饿肚子不成!这是什么破道理?简直欺人太甚!”

单良均压低声音,喝令道:“你是将领,无论什么时候,你要稳住!”

“将军,我也想啊!”副将把声音压到了极致,嘶吼道,“驻北军,肃王麾下,多好的出身?丝绸之路多大的油水,我不信他们一点不捞!咱们军规甚严,分毫不取,这是本分,可就凭这本分,咱们弟兄就是没饭吃,就是上门了还得受那鸟的闲气!难怪要说盛世不进军,讨饭佬不比当兵的要体面——”

“……别说了。”单良均闭上眼,“看住那几个监军,我来想办法。”

副将还欲再说。

单良均不容置疑的语气锋利如初:“闭嘴,执行军令!”

在副将赤红的双眼怒视下,单良均目光坚毅,面容疲倦。他抬起伤痕累累的手掌,挡下了所有的愤懑与抱怨。

西南驻军将领的心头沉甸甸地挂着那封书信,里头的字迹陌生,一言一句都不像是卫冶的语气,可写信之人却号称是长宁侯的补贴,盼望他能收下,希望他不要声张,更希望西南的将士能吃饱饭,马儿能喂饱粮……甚至连摆在台面上的唯一诉求,也不过是帮忙召回远在衢州的封长恭。

昨日一宿,从指缝中流逝着烂粮之后,他活生生熬了一宿。

单良均有自知之明,他只是这乱世里的一株浮萍。

他不是一个君子,更不是一个名将。他手上曾经沾了许多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他用最老土的办法守住了最广阔的边境。他不像卫元甫,更不像岳云江,没有人教他做一个将军,他只知道要守住脚下的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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