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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第15页)

但封长恭俨然没有要收手的意思,逢人便赏年银不说,甚至是侯府院子内每一处的屋檐下,都让他亲自吩咐了,让人各自垂了一条又一条的红笺,上头零零碎碎写了许多祝福与祈愿,仿佛在预示着来年安康顺遂,也使整个珠光宝气的侯爷平白沾染了几分柔软的红尘意味。

旁人不明所以,都以为是这一年下来,封公子在江左书院学的不是治国策论,而是女红十八门。

——倘若不能进内阁,将来做个当家主母也是够格的。

可陈子列心有戚戚,从这非比寻常的言行中大概咂摸出一丝端倪来,心下不可思议地想:“这还没过门呢,他该不是就想越俎代庖……应该……不,好歹是孔孟座下,不至于这般不要脸吧?”

可是他一想到封长恭对卫冶名正言顺的各种不一般,再度想到长宁侯的那张脸,又不免咽下这口闷气,觉得封长恭没准儿还真敢!

陈子列是个正经人,很不能理解封长恭这点儿钟情断袖的志趣,又觉得此事一直瞒着分明不好龙阳的卫冶,总有点狼心狗肺——封长恭是个以怨报德的白眼儿狼,他可不是。

而且瞒能瞒多久呢?

就这大张旗鼓的架势,恐怕不消说,卫冶自己要不了几日,就能感觉得到。

但这点儿顾虑在微不足道的骨气跟前,显得尤为渺小。

起码放在没命似的赶了一路,半途还得被拖着上街扫货——送的还是他娘的长宁侯——于是眼下看哪儿都不顺眼的陈子列心头,封长恭暗含警告的目光这么一扫,气不气倒在后头,要让他开口揭发,他又是万万不敢的。

因此千般滋味在心头,陈子列没吭声,一脸忧国忧民的愁思万种。

而与他相对的,正是一心琢磨着讨好封长恭的任不断。

任不断今日恰好有事儿,没跟着卫冶进宫,当面撞上了封长恭之后,他干脆事儿也不急着办了……省得这小子记仇,烦他一年前自作主张拦了那封信,回头给卫冶吹枕头风,再给他穿小鞋,耽误他追童无。

他就在府里帮把手,顺带啧啧称奇着,将变了个模样的少年人打量再三,最后东拐八绕地跟着很能折腾的封公子快要把侯府翻修了个遍。

直到日落黄昏后,任不断才生出几分疲倦之感,心想:“不累么?瞎折腾什么呢这是?”

然而封长恭显然是不累的。

他看了看稍晚的天色,又看了看迟迟没有卫某人身影飘过的大门,略有不满地抿下嘴,接着转头对上一脸不解的任不断,笑得温文尔雅,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狐狸崽:“任大哥在沙场上经营惯了,这会儿困于内宅,只怕有些不习惯吧?”

任不断:“……哈,也还行。”

封长恭抬手解下紧梏在袖上的缚臂,从回廊前的架上摘了两把雁翎,丢给落一身灰的任亲卫,笑道:“许久不见,比一场?”

任不断:“……啥?”

封长恭腼腆一笑,没再答话,也不待任不断再回话,随手摘了嵌在凹陷处的帛金,挥臂迎上。

任不断下意识地抬臂格挡,旋即在察觉到封长恭功夫长进不少后,目光一肃,也认真起来。两人你来我往地过了几招,算不上下重手,挑开的动静却不小,足以误伤涉足其中的闲杂人——好比多年懒得动弹,以至于拳脚功夫早已尽数奉还的陈子列。

陈子列余光瞥见拐角处的颂兰姑娘,二话没说,抄起一面盾,往脑门上一盖,头也不回地撒脚往她那儿跑。

边跑边不忘带一句:“颂姑娘,晚膳都上桌了么?要不再挑两壶酒?”

颂兰人还没过拐角,就不明所以地让他推着转身就走,人先懵了一半:“不是,陈公子……这,我听见这儿好像……”

“嗯?”陈子列装没听见,驴唇不对马嘴地回,“啊对对对,鲜竹酿就很不错,其实桃花酒也还行——什么?侯爷喜欢女儿红……啊啊,都行,都行,我俩不挑,您看着给两壶就行。”

有道是“士别三日,定当刮目相看”。

放在封长恭身上,大抵就是不仅学会了勤俭持家,坑蒙拐骗,手上用刀的本事也精进不少,此时已经可以稳扎稳打的见招拆招,还能与稍微放水的任不断打得有来有回,反挑一手,甚至还能见缝插针地问起卫冶的近况。

特地差使开了旁人,想问的话自然是一肚子多。

想问最近的那封信怎么隔了八日还未回,想问他近日过得怎么样,想问圣人这次召他入宫,是要干什么,是要那选秀的事试探他吗……当然,最想问的还是卫冶有没有提到他。

不过这话没能说出口,他只是在任不断有些惊异的痛快淋漓中沉默半晌,装模作样地玩笑道:“侯爷既已回了京,如非大事,按理就该定居北都,想必短期内是不会出去了,也不知有没有给琼月找个伴儿的打算?”

这问题问得隐晦,里头的拈酸吃醋更是隐晦,反正任不断是半点儿都没听出来。

他听了这话,不由得想起那野草似的,压根除不完的花僚。

又想到卫冶那三天一小伤,五天一大伤,倘若遇见个疯得厉害些的花蟹壳,便动辄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的情况,心想:“定什么居,棺材板里头长睡不醒嘛!”

不过卫冶特地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跟封长恭透露这些,不想十三连最后剩下的一点安生日子都没法踏实过。

……况且就算他不多嘴,任不断也不会说。

毕竟封长恭在他眼里的毛孩子定位十分精准,除了干操心,难道还能帮上什么吗?任不断将视线转到封长恭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狼牙链上,又看向他握刀的手、汗湿的发,乃至温顺垂目的眉眼,无端想起当年还在鹭水榭的时候,封长恭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将人逼退的模样,忽然感慨,心说卫冶究竟是什么想的,为什么非得拽着封长恭不撒手——

这谋社稷又不是单打独斗,光凭武艺高强、心狠手辣就能行的。

于是他笑着道:“不妨事,塞外是苦些累些,但侯爷也不至于赖在京中不肯走了——况且你也知道,他那人是多高的心气儿,哪儿能在北都长久地待着?区区几个小贼罢了,不足挂齿。”

封长恭听出敷衍,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一声,苦笑道:“这些人,还真把我当孩子哄。”

他深知人心中固有的执念,厚重坚硬,如同一座不可跨越的山巅,想要在一日两日之内,扭转四海,简直就像是痴人说梦。

封长恭试图以身骨的日渐成熟,钱袋的愈发厚实,抑或是武力征服作为成长的凭据……可眼下来看,好像也没什么大用。

他不动声色地自嘲片刻,只是收刀负手,轻声道:“那我便放心了,任大哥,这些时日也多麻烦您了,侯爷他身子不好,手凉,却总不肯听劝,不肯多穿几身衣裳,边关又向来苦寒清贫,养病不易,少不得要您多费心。”

任不断听了这话,先是一愣。

紧接着他颇为新鲜地扫视两眼封长恭,大约是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这人这么好言好语的模样。

卫冶怎么还没回来——封长恭见任不断口风很紧,俨然是什么也问不出来,难免遗憾。

只见他在心中悄悄叹了口气,二话没说地放回雁翎,对再没什么用的任亲卫敷衍一笑,便慢悠悠地往厨房里去,想要看看新煨好的乳鸽汤炖得怎么样。

任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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