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奇奇中文>纨刀向我俯首免费阅读 > 100110(第7页)

100110(第7页)

翌日清晨,刚踩着月色回到府邸,人还没睡醒屯的长宁侯便不得不拖着疲倦的身躯,复朝听人吵架去。

大约崔院史教了这些年学生,牢牢把控着江左这一风水宝地,的确修炼出了什么邪门法子。那边江左书院的书生在吵“军队编制”的策论,这边朝廷里的文武百官,吵得轰轰烈烈、争辩得热闹非凡的,居然也就是同一回事。

谁都知道大雍三定,从前是指岳家军,地雁军和踏白营。

如今多了许多种说法,三大军两大营外加一堆杂七杂八的各地驻军,怼着这仨名额争来争去,一棒子舞刀弄枪的,打起嘴仗来心眼不知道有没有米粒大。

听得长宁侯目瞪口呆,简直觉得再待下去,他年纪轻轻就该神经衰弱。

卫冶略有同情的目光迎上启平皇帝习以为常的麻木视线,心想:“怪不得他这几年越来越闹腾呢,这阵仗搁谁不想扯个人发火?”

然而很快,这火就蔓延到了他自己身上。

有言官开口道:“北覃卫近年奉旨查官,杀人无数,虽有确证,本意向善,但也免不了冤案频出,有伤天和。更有甚者,造成朝廷官员严重缺失,百姓恐慌,实乃乱局之势,易致人心不稳,还望圣上早下决断。”

卫冶面色不变,依旧看着启平皇帝。

孔皓却眉头一挑,一改沉稳常态,出列道:“回禀圣人,敢问清者自清,我等奉圣上之命,肃清官风,有何不可?又敢问冤案哪桩,何罪之有啊?”

启平皇帝的视线从他二人身上缓缓扫过,转而向花连翘看去,似乎是在等他说话。

花连翘身为巡抚司督察,按理这回也该出列。

但他没有开口,而是偏头看了一眼那个言官,沉默不语。

言官早有准备,说:“回禀圣人,臣有一……”

卫冶此时忽地横跨出列,没规没矩地笑道:“御史所言甚是!臣有一计,不如这样,北覃卫既已清剿了花僚,使命已达,唯一未尽的圣命不过监察百官公卿,不如将北覃所属一分为二,一半仍由孔副指挥使指挥,而先前同臣前往西北驻地的北覃,则编入各地驻军做个编外,明暗同查,如若朝廷还有用得到他们的时候,再一并召回,官位升降,还是沿袭北覃的规矩,不知圣上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顿时人声鼎沸。

任谁也没想到长宁侯以进为退的法子居然这般邪门——这一退,就折出去半壁江山,连壮士断腕都显得逊色三分!

更主要的是,圣人还没开口呢。

他这么急着削权做什么?

难不成,还真有什么把柄握在人手上不成?

卫冶在群情四起中不动如山,平静地与启平皇帝对视。

这一眼,无论是谁,都没有从他二人的四目相对中读出某种仅容彼此心知肚明的风声。

启平帝沉默片刻,应了。

在钟敬直拖长尖利的散朝声中,卫冶在一众神色各异的隐晦目光中,也退出去,撩袍走了。

晚间离了北覃,回到府中,来回解释了一整天,眼下正头痛欲裂的长宁侯也没见着个能叫上名儿的熟人。

段琼月这两年性子变得快,交了许多玩伴,就楼管事写来告状的信中所言,那是三天两头的不着家,简直快要跟宋阁老府里头的小姐一样不像话!

对于后者,卫冶倒没什么所谓——本来嘛,府里有什么好玩的,再怎么金碧辉煌,也就新鲜那么几天,日子长了,还不是无趣得很,出去玩玩儿才好活得像个人。

但至于前者么……卫冶站在玉兰树下默立须臾,只觉人生可能就只是个没完没了的回合。

斗转星移,因缘际会,兜兜转转了好些年,他还是回到了一个人的府里。

就是肆意洒脱如长宁侯,没心没肺似卫冶,此刻也难免心生几分寥落……以至于他不由得想起了封长恭。

都说人是在不想回家的时候长大的,又是在等人回家的时候老去的,等无可等,便死了。

每次到了这种时候,卫冶总会忍不住想:“几年不见,也不知长成什么样了……”

不过他很快又想:“我这是想的什么屁话,还能长成什么样?如今算来,这小子也该二十出头了,自然长成一副大人样儿呗,不是还自己折腾得挺本事么?”

一行一往,是为岁月,一朝一夕,万事变迁。

这些年间,有时候连卫冶看着镜中的自己,都会感到些许的陌生,何况是长得正快,一日变过一日的封长恭?

他没来由哑然失笑,在心里对自己说,卫拣奴啊卫拣奴,你可真有病,犯起贱来还没完没了了。

这会儿清风徐来,飒爽生凉。

颂兰端着茶点,远远地往院子里走,身后还跟着几个新鲜面孔的小丫头。

长宁侯府没什么秘密,主人家都不常回来,原先还很有兴致往里塞人的也都慢慢歇了心思。

之前模样可人的莺莺燕燕,这几年也陆陆续续从侯府出门嫁了人,都是楼管事和颂兰一手挑的好人家,府里也贴了不少嫁妆。如今新收入府的这一批,样子是没那么出挑了,好在心思都静,不爱惹是生非,可谓是各方面都朝沉稳许多的长宁侯看齐。

颂兰一边利落地布置茶点,一边儿柔声问:“侯爷,用过晚膳了吗?”

“嗯。”卫冶点点头,没多说,看着垂头不语的颂兰,他这会儿不着四六地又开始想,话说这丫头成天嚷嚷着嫁人,喊了这么些年,怎么也没见她指了谁来找侯爷牵线搭桥?

颂兰像是能听出他心中所想,端着托盘往后退了几步,转身避退之后,回眸一笑:“侯爷,大约再要半年,您就该另择个管事姑姑了。”

卫冶有些意外地看过去。

却见颂兰正含羞带怯地露出一抹笑,那笑里既是甜蜜,又是期盼。在卫冶看过来后,她也没立刻躲闪,反倒笑得愈发柔和了,开口轻声道:“那人是奴婢的同乡,是个半吊子,做什么,什么不成,原先说好了读了秀才就来求您,后来说赚了大钱,再来求您……如今倒也还是文不成武不就,不过也有些法子,混了个冶金师当,便说这回一定来求您。”

说来也怪,只言片语,卫冶无端也跟着心情好起来。

“好,改日你带上他,领来让我瞧瞧。”卫冶带着几分打趣,笑道,“若是个好的,那点嫁妆银子算什么,侯爷还要额外给你包个大红包!”

颂兰抿唇一笑,福身道:“那颂兰便谢过侯爷了。”

外头秋风打落叶,干枯的残棕被尘沙割裂。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