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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大弓

战局之中往往是瞬息万变,待到东风压倒西风,战意就是最趁手的兵器,若不能抓住对方大意的瞬间触底翻盘,那么刀子一轮又一轮地滚去,滚刀子的肉便一寸再一寸地剜下。活生生,血淋淋。

老雪踩为白骨泥泞,新雪被浇灌成绯色残红。从前的半个月,是大雍的军营饱尝人为刀俎的苦痛。

而如今不过一夜,不过库尔班一死,南正门一空。

就是漠北军为鱼肉。

天将明前,景和行苑内的大火还在烧。

当年武帝登基后的下旨所造的第一座行苑,终于在历经元和、启平两任帝王后,得以铸成,又在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后,最终轰然倒地,彻底坍塌。战至今时,漠北的援军还未抵达西直门,图尔贡疲倦不堪地迎击雁翎,那些曾经有过的喧嚣在不知不觉间消失。

还没有来。

图尔贡忍不住分去一丝心神,隐隐不安。

在这纠缠不休的三个时辰,地雁军已经去而又返十数趟,炸开了无数深坑,炸死了无数白骨,熬尽了数不清的心与血……

然而来自漠北的援军还没有来。

长夜漫漫,炮火连天。

卫冶同样倍感难捱,但他已经在这漫长如一世的十二年里学会了与这种痛苦相互依存。蛊毒发作所带来的绵长痛苦成了浇灌他的汁液,卫冶扔了燃废的帛金,嵌上新的一块,神情淡然得像是剜骨刻心一般,也把自己当作一块需要不断打磨的雁翎刀看待。

他愈是疼,面色愈是惨白,那沁出鲜血的唇干涩得几乎开裂,勾起的弧度就愈发显得艳丽。

卫冶仿佛在杀气里吸饱了血,他提着雁翎,缓缓收紧刀柄,说:“此一时,彼一时,踏过了端州城,也轮着你等人啦?”

“你记恨我,可这人不是我杀的。”图尔贡不甘示弱地狞笑一声,一跃而起,抬剑撞在了刀面,擦出的金石摩擦声让人齿关发颤,卫冶却岿然不动,只看着他,“长宁侯,你不该恨我,也不该恨库尔班。岳云江是个英雄,我们都认。这世上是谁容不下英雄,你还要装不知道?”

卫冶抬手抵得稳当,听清了话,却像在听笑话。

分明胸腹绞痛,冷汗已然渗满额前,他不急也不忙,闲适得恍若秉烛夜游,甚至有闲心上下打量图尔贡一下,笑了笑说:“少套近乎,你心里都敢想着动我府邸,我已说了咱们再没交情。”

“我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对卫氏做了什么。”图尔贡神色并不轻松,他死死压低声音,抬眸问,“你只会更清楚——有道是‘此仇不报非君子’,你们中原人还讲究师出有名。四年前的乌郊营已是痛失良机,如今万事俱备,你为什么还非要跟我王庭过不去!”

“是你们与我过不去!”卫冶神色骤变,喝道。

图尔贡猛然抽剑,又是自下而上的一个斜挑,错开雁翎惊雷一般的劈砍,往后退去:“你说不通!”

“那是你不明白好歹。”卫冶闻言,脸色又变了,语气几乎带上几分温声和气。哪怕是血满衣襟,今夜沾染的人命足以叫他这辈子都洗不清,他仍旧带着笑意,周围虎视眈眈的漠北军却在这笑里慢慢少去,化为湮灭于封侯阶下的一隅。

卫冶也不管图尔贡了,城墙上封长恭的视线实在灼热,烫得他浑身不安。

这个人从来不听话。

卫冶让他走,他偏要留。

卫冶此生是清白不了的一条命,当年自不量力,年少时也以为能凭一己之力改了这昏天黑地。可自鼓诃三年就后悔拉他下水。这些年不仅是封长恭在隐秘处悄无声息地注视着他,卫冶也放不下。他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成人,看着他把路走窄、又把心放偏,欣慰与惊怒的背后未尝不是一种亏欠。

他想要他不要学自己,要他走一条顺遂安康的坦途。

偏偏封长恭心如明镜,却又好赖不分,像一条驯不服却喂得熟的野犬,背对皇城,逆行过整条长街给他送来了药。

卫冶比谁都明白自己的身体,那药治不好他。

可封长恭不认。

他就那么看着他,表面上少有的强硬,一副祈求到快死了的模样。他沉默良久,再开口时那嗓音又低又急,他叫他“拣奴”,说:“你不要想着丢下我,除非你狠狠心真不要我。”

封长恭那样虔诚,那样贪婪,在说“我和你分不开”。

自这一刻起,他再也不可能与他无关。

这样诸多的念头实际只在心里转过一瞬。眨眼之后,那滚烫已经被理智摒出三魂七魄。图尔贡还在后退,伺机想要给他回上今夜缠斗的再一击。卫冶不再试图解释什么,毕竟一来,眼前这人即将是个死人了,再多的解释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实在无用。

至于这二来么……卫冶便顺势逼近,倏地狠戾的目光被藏在微眯的眼里。他一早就奉劝过苏勒儿,他与萧氏的前恩旧怨,来日他卫冶自有清算,用不着一帮子西洋人伙同她漠北三十六部不计前嫌,上赶着替他打算。

千山以外,枕戈以待。

这是卫氏一族的家训,也是卫冶从卫元甫身上耳濡目染来的根骨。

哪怕守住这千山万水的代价是东西隔海,南北互望,甚至是步步为营还寸步难行……他们也势必寸土不让。

可卫冶终究不是卫元甫。

哪怕他在有些地方像极了卫元甫。

他们是自负的兀鹫,强大又顽固,可以遨于无边天际,也可以忍耐无尽的囚笼——无非卫元甫擅自做主,给笼子认了主。

卫冶却从来只当大雍江山万里,东海西山,亘古不变。

至于江山归主……卫冶撕破伪装,在夜色与雪色之间凛冽得骇人。他当即压声,寒芒骤闪,那通体青黑的滚金刀身眨眼间便已逼近了图尔贡的脖颈,眼看只差毫厘!

“你们始终不明白,萧氏不明白,苏勒儿也不明白。我卫拣奴不是亡命徒,我是有家的人,牵挂二字于我从来不是累赘。”卫冶几乎恨出了几分泣血,他低不可闻地说这,却好似声嘶力竭,“仇也好,恩也好,早不能将我裹身。摸金案是我最后的投诚,自那以后,我只当我已死了!我费了那么大的劲儿,让他们金尊玉贵,让他们一世清白,谁敢给他们委屈受——杀了他!”

图尔贡咬牙握住刀身,烫开的皮肉冒起白烟。

他狠狠咬着齿关,强压住痛呼的冲动,一字一顿:“杀了我,你就是下一个卫元甫。”

“我早已是了!”

卫冶腕间力如千钧,分毫看不出瑟缩之意。

“这就是侯爷的命!我认了。可你当我是卫元甫,那你就错了!”卫冶猛地抽刀,那切开的手掌溅了满地的血,图尔贡剽悍壮实的身躯微微一颤,粗喘着变换着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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