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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70(第3页)

他回首看了眼高耸巍峨的宫殿,抖抖朝服,对郭志勇说:“圣人留了崔大人在殿,又邀了薛尚书,他们素来政见不合,只怕今日议事,逃不了一通吵……不过老话说的嘛,事不做绝,为臣之道。既然圣上不在乎,郭大帅总该为咱们做臣子的体会体会,给咱们留条活路。”

花连翘意有所指,却话不言多,说两句,便上了车。

留下郭志勇意味深长地目送他远去,随后自己走进人海里,匿迹于无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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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连翘所料不错,明治殿里当然热闹。

崔行周推的是依法严令,可想要一改高低,单靠“公平”二字哪里能行?

崔行周此举,简直是要切断寒门清流的上升途径,世家夹几日尾巴还能做人,寒门可不剩那么多时辰!薛有今哪里肯同意?!

可同不同意,奉元帝已经当众首肯,只说细节容后再议。

薛有今观他今日之色,便知道此事没有驳回的余地。朝后还要再议,无非因着庞党余祸的影响还在,他总要竭力争取,将本不该此刻抛却的职外权力,收拢一二回来。

眼下还远没有到他可以不碌权利的时候。

“总有些人要认命!”

薛有今迎着崔行周的目光,像在冷静地端详,语调出口却激烈。

“认命?认什么命,认谁的命!”可崔行周避着他的目光,却寸步不让,“一句命苦,是那些仓皇半生流离失所的百姓,因为我们的无能,无力!用来遮掩不堪的自嘲之语,而非朝臣的开脱之语!百姓拿命,拿血汗供养,不是叫咱们拿“认命”来搪塞的!”

两人对峙间,萧随泽不曾制止,他眉间病色还未散倦。

言官弹劾的奏折堆了一桌,朝廷积弊在所有人眼里,均暴露无遗。他没心思把问题一遍又一遍地看,关键怎么解决,才是今日豁出去了,该得的捷报。

薛有今迎着崔行周,回声八风不动,将底线守得纹丝不动:“律法条令均为刑出官监,哪怕巡抚司年年下访,也压不住有人利欲熏心,钻着空子姑息养奸!我没有说崔大人心是错的,而是不合时宜。我大雍正值内忧外患,若不尽快越权走查,杀鸡儆猴,以北覃酷刑震以慑之,单凭官员良心、律法判词,过往十年血溅也不见有一地清明如洗!”

难道如今就能转了性了?

不切实际。

薛有今心中冷笑,大雍沉积到今的问题何止结党营私这一两桩,崔行周想得倒好,一纸诉状,巡抚监察,便能一举博得河清海晏。殊不知这世上有的是官官相护,狗苟蝇营!贪污枉法是除不尽的,无非是哪些人还能留,哪些人非除不可罢了。

可崔行周只站在案前,隔着些距离,对萧随泽说:“难道就因为此事……此事有人十年不成,我等就彻底破罐破摔,不肯去做了吗?”

“圣上,臣非武将,提不起刀,守不住一城百姓,可世间亦有一利器,操之用之,即可行于千人万民,顺以江山社稷,笔墨亦可定风雨!”崔行周眼神坚定,“虽千万人吾往矣!”

哪怕这世间再无法度之昏,贪渎之官,民生之艰苦,比起神往,更近乎一句戏言。

可崔行周坚信,他觉得总该有人不疑此行。

“……怕什么?”良久,萧随泽按下茶盖,将争辩一锤定音,“里面的事,你们要做,那便都做。外头的贼,他们要打,那便打。打赢了分田,打输了送人赔款割地卖笑脸。”

这许多事掰开了搓烂了看,就这么简单。

他沉默片刻,忽然又说:“再不济,还有拣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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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行周喜上眉梢,匆匆退下,自去刑部起草条律。薛有今看他那架势,面露冷色,萧随泽便知这梁子算结下了。

崔行周是个死脑筋,认准的正经事,便要不死不休地去做,可薛有今只讲结果,不论过程。

他是泥地里挣扎出的能臣,从不会为腌臜烂事彻夜难眠。

然而崔行周就像堵在他面前的那堵墙,皇后有孕,就像那根顶天立地的墙柱,哪怕崔行周是块烂泥也能扶上墙!

薛有今紧着事儿办,不得已,只得在崔行周走后再谏圣上。

“你不要怪他,”萧随泽宽慰道,“崔老原就不想他进来……他本心不坏的,也不是针对你。”

“既来之,则安之。”薛有今跪下来,“崔大人此举,行的是忠君之事,谈何怪罪?”

薛有今突然跪在案前,这就是一种责备。萧随泽缓慢地盯了他一会儿,说:“你这是做什么?”

薛有今默然许久,终于像是下定决心。

他在圣人锐利的目光中审视着此刻做出选择的自己,最终他在急流勇退和破釜沉舟中选择了后者。

薛有今听外头雨声森转,忽然传来一声惊雷,划破苍茫皇天,炸出半面白。

他闭了闭眼,合襟下叩。再睁眼时说道:“那日庞尚书邀臣赴宴,当时我便知庞定汉在做假账。蔡有让参与其间,这我一早便知,可我混迹于中却始终找不到真正的账本,也没看出来这账无论真假,其实里头的大半记录,原本就是空的……”

萧随泽坐正了身。

“什么叫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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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晚来急停,下了没一会儿,顾芸娘的绣鞋上就不见新溅的泥。她避开人眼,猫进了衢州州府,屋檐上的北覃兀鹫目送她穿行在层层游廊,待顾芸娘跨进主院的时候,卫冶早已安坐在窗边听雨,对她的到来早有预料。

见顾芸娘冻红的面颊满是寒色,他不紧不慢,言简意赅:“谁欺负你了?说来我听听,看看能不能帮你出气。”

四下无人。

顾芸娘想也没想,张口骂道:“你能个屁!”

要知顾芸娘近一年都没能喘气儿??,又得捏着黑市的风声,又要环顾四境的来回路,忙得不可开交。

这会儿刚从沽州守备军匆忙赶来,她发丝微乱,累得直喘,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说:“北都那边传来了消息,刑部就要下达新的令法,薛有今还要查户部的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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