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小猪恐怖片的沉浸式体验
惨白的月光下,一道畸形的影子被无限拉长。
他看上去挺像一个人的,或者说他曾经确实是一个人。
他身上穿着的那个曾经应当是件挺体面的袍子,但如今已经变得干干巴巴糊着泥土和黑血,像是一块儿杀人现场的擦血布。
这块擦血布晃晃当当地挂在了他那个好像要散架的骨头上,配合着他那张仿佛放了千年的羊皮纸的脸,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尘封多年会活动凶杀的现场。
他全身上下唯一与自己那诡异恶心风格不相符的,是他的眼睛,但他的眼睛虽然也长了一副人样,但看上去其实也不太像活人应该有的眼睛样子。
阚乐葭捂着嘴,看着那双过于灵动的眼睛灵活地转了七百二十度,最后眼光落在了他们的屋子的窗户上,仿佛是在透过那扇木窗看着他们所有人。
双方就这样隔着那张模模糊糊的窗户互相僵持着,没有人发出半点声音。
阚乐葭:“……”
小猪把自己往南修齐怀里更团了团,说好的这里没有鬼呢,现在这里和恐怖片现场到底有什么区别?
南修齐隔着布兜兜轻轻地拍了拍小猪的屁股示做安抚,然而从那炙热的掌心中,阚乐葭感受到南修齐已经戒备到了极点。
终于门外的人影先动了,他伸出骷髅般的指头缓慢地扣了扣门。
门里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弹,那鬼东西也不恼火,干脆直接推开了门自顾自的走了进来。
他似乎并不意外这里也有许许多多的外人存在,他环视了一圈,缓缓地在嘴角裂开了一个笑容,僵硬的说:“我是……田税官。”
这声音难听的要命,阚乐葭被惊得的耳尖儿一颤,感觉像是有人在他耳朵后面用玻璃纤维在黑板上拉了一曲五音不全的二胡!
田税官并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被一只小猪狠狠避雷了,他只是继续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这次的……谷子税……该交了,赶紧……交出来。”
田税官?谷子税?
众人看着他那张长得极为荒谬的脸,脸上布满了更加荒谬的疑惑。
怎么上来就先让他们交钱呀?我们认识你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很莫名其妙,最后还是陈师兄上前一步,试图先讲一讲道理:“这位……田税官大人,您恐怕是找错人了,我们只是路过,并非是这里的村民,您所说的税,我们毫不知情。”
田税官置若罔闻,依旧僵硬得重复着:““谷子……快点……交出来!”
这一次,他的吐字竟流畅了许多,但每说一个字,便有一缕肉眼可见的黑气从他口中溢出,屋内的温度都仿佛随之又降了几分。
陈师兄心头一沉,还想再说些什么:“这位大人,我们当真无意……”
“聒噪!”
田税官似乎耗尽了所有耐心,他那张灰败干瘪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直接抬起一只干枯的爪子,一团浓郁的黑气翻滚凝聚。
“动手!”与此同时,陈师兄厉喝。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道剑光已直奔着他的身体的上下两面而去。
南修齐的剑光穿过田税官干瘪的胸膛,凌霜则是干脆利落地削飞了的脑袋。
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滚了两圈,“啪嗒”一声砸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一旁,没有头的身躯,也随之轰然倒地,再没了动静。
阚乐葭看着失去头的身体,邦当一下倒到了地上没了动静长舒一口气,他低声和南修齐说:“呼,干的漂亮,我还以为这人多厉害呢,合着就是一个脆皮小怪呀。”
南修齐全面色凝重地摁住了他:“不对。”
却在那宛如骷髅般的尸体的伤口处并没有流血,仿佛只剩一张皮似的肉像是被吹风机吹起来了一样开始扭动发鼓,不过两个呼吸田税官胸前那个拳头大的窟窿便已完好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接着这身体直挺挺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摸索着找到了飞到一边儿的头,把他重新安回到了脖颈的断口上。
“景,景明……”阚乐葭感觉到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这是什么4d沉浸式恐怖片体验呀?!
等头重新和身体长好后,田税官就好像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过的一切一样,他走到陈师兄跟前再一次开口:“我是田税官,这次的谷子该交了。”
他冷冷扫过众人的脸,语气森然地说道,“快点交出来!”
众人:“……”
这真的对吗?
陈师兄咬牙:“再来!”
这一次,数道法术的光芒同时亮起,火球、冰锥、风刃……各种法术的灵力汇聚成一道洪流,狠狠地轰击在田税官的身上,在他身上炸出了五彩缤纷的浓烟。
烟尘散去,田税官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连一块完整的肢体都找不到了。
还没等众人把提上来的那口气喘匀,地上那些碎块却和有意识似的,开始蠕动聚集。
阚乐葭觉得这个场面有点恶心,并且他感觉自己的蹄子有些发软。
当最后掉得最远的那颗眼珠子被按回眼眶时,一个崭新出厂的田税官,又直挺挺地杵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一张嘴便又是原厂配置:“我是田税官,这次的谷子税该交了。快点交出来!”
不必再多说,众人的攻击又一水儿的扔了过去,一次,两次,三次……
第三次时,大家还同仇敌忾;第五次时,已有弟子出手时灵力不稳;当田税官第十次从一地碎块中爬起来时,一位小师弟已经抱着剑蹲在墙角,开始喃喃自语地怀疑人生了。
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用烈火将他焚烧成灰,可那些灰烬会随风汇聚;用冰将他冻成冰雕,可冰块融化之后,他依旧完好无损;甚至有弟子动用了专门针对神魂的法术,可那攻击就像泥牛入海,根本无法对这个没有神魂的躯壳造成任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