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两年前在那个清晨他才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从此再没有音讯。
阚乐葭已经忘记了当年的自己是用一种怎样的心情将所有地方里里外外的翻找一遍的,但是所有地方都见不到南修齐的影子,他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最后阚乐葭绝望地坐在他们的床上,前一夜的告白与亲吻仿佛还带着余温,但是那个一直陪在他身边,从未离开过的人却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几张银票。
阚乐葭不知道那几张银票是对方什么时候攒的,他们相依为命多年后,他自认为两人无话不谈,彼此没有任何秘密。
但或许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那之后,他再也不敢让自己闲下来。他疯了一样地翻地、种菜,把所有时间都填满。因为只要一停下,那座空荡荡的屋子和那张冰冷的床,就会把人吞掉。
可一旦躺下,寂静就会放大所有的疑问。他会睁着眼直到天亮,想不通南修齐到底为何不告而别。
为何亲了自己之后就消失,是不是突然意识到讨厌自己?
他花了很久才说服自己放下过去,可就在他以为生活能重新开始时,老天爷又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变成了一头猪。
那种荒谬、绝望和崩溃,几乎将他彻底击垮,直到现在他还能感觉到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流了下来,小金猪开始蹬着蹄子扯着嗓子嚎:“你这个混蛋啊!混蛋!一言不说地就离开!想玩消失就滚啊!还回来做什么?呜呜呜呜呜……”
南修齐显然没料到他会哭,一向从容的脸上露出慌乱,他凑过来想去擦那小猪脸上的泪,但挣扎着的毛球却又让他不知从何下手,只能笨拙地哄道:“清晏,别哭,别哭,是我不好……”
“你就是不好!”阚乐葭瞬间嚎得声音更大了,在震耳欲聋的抽噎声中,穿插着他凶巴巴地质问:“你既然想走,为什么还要回来招惹我?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
他“我”了半天,觉得说“我很想你”真是太让这小子高兴了,于是更生气了,开始像只被翻了壳的王八一样开始四腿乱蹬。
南修齐伸手将小猪抱了起来,他没有在意砰砰砰踢在自己脸上的蹄子,只是将挣扎不休的小猪抱得更紧了些:“对不起,清晏,对不起……”
阚乐葭挣扎力度稍微小了一些,也略略降低了嚎的力度,微微张开半只眼看了看南修齐愧疚的脸,终于大发慈悲道:“行了,那你说说吧,当时为什么走?”
却见南修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闭下了,阚乐葭状似无意地抖了抖耳朵,快点儿,快点儿说呀!
南修齐在小猪期盼的眼神中,反复张了三次嘴,却最终只勉强憋出来几个字:“清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个死孩子!
修仙两年,看上去长得倒是更好看了,怎么这死性子一点也不改,好像还进化得更倔了。
南修齐把下巴抵在小猪毛茸茸小脑袋轻柔摩挲:“你可以打我,可以咬我,但别恨我,也别讨厌我,清晏。你知道的,我接受不了这个。”
阚乐葭看着南修齐忧郁的眼睛,当即毫不客气一口下咬在南修齐肩膀上,直到下面隐隐传来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他才微微张口,凶巴巴地说:“哼,我不讨厌你,我也不恨你,我不想理你了,你走吧。”
南修齐看上去更忧郁了,他哀求道:“清晏……”
阚乐葭轻巧地从他身上蹦到地上,转身向前走了几步:“你不走我走,从此你在修仙界当你的仙人,我就在这凡间乡下当个穷小子挺好的,我们两个各走各的路,各过各的桥。”
他抖了抖耳朵,听着后面的声音,计算着时间,看南修齐居然还没有反应,咬着牙磨了磨蹄子,决定再给他嚎场大的。
便听见南修齐说:“清晏,你如今刚刚恢复血脉,力量还不稳定若是不和我一同修炼,恐怕无法恢复人形。”
什嘛?!
小猪大惊失色地转过头,那一只耷拉着的耳朵现在彻底立了起来。
南修齐将声音放的更低了:“清晏,我不是在吓唬你,你现在是属于幼崽成熟期,正是力量最不稳的时候,就像一锅沸水,若无人引导,只会四处冲撞,最终伤及自身。我知道你气我,但你不能拿自己的性命赌气。”
他走在阚乐葭面前蹲下身再次把他抱了起来,这次阚乐葭没有挣扎,他还沉浸在变不回人形的恐怖故事中无法自拔。
南修齐用自己的脸轻轻蹭了蹭小猪的额头说:“清晏,那你就先恨着我吧,但是不能不理我,也不要扔下我。”
阚乐葭终于缓过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丢丢,这死孩子心理有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花了十几年也没给他扳过来的老毛病,也没必要非在这一天拧回来,不管怎么样,南修齐回来了,今天是个喜事才对。
阚乐葭扭了扭屁股,斜觑他一眼:“那我问你,你这次回来以后还会不会再把我丢下一走了之了?”
南修齐急急道:“当然不会,我上次真的是身不由己。”
阚乐葭把本就撅的老高的鼻子撅的更高了:“那你要是说话不算话怎么办?”
南修齐亲了亲他的鼻子:“那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想干什么都行,我都听你的。”
阚乐葭这才满意地哼唧了两声:“那成吧,我先和你走吧。”
看着南修齐脸上绽开的笑,阚乐葭忍不住一呆,随即又哼哼唧唧道,“但是你可记住了,我这可不是原谅你,我只是先放过你了。”
“但是你得记住你说的话!”
“还有,以后不许偷偷藏私房钱,听到没有!”
“被我抓到你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