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五层!
阚乐葭惊奇的将南修齐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次他发现南修齐体内的力量并非是他刚刚以为的崩溃紊乱,而是依旧在有条不紊的运转着。
他之前之所以感受不到,一方面是因为他的修为和南修齐的差距更大了,无法轻易窥探到对方的深浅,另一方面则是他看见南修齐脸色苍白,便什么也顾不上下意识的以为他受了伤。
如今静下心来,才发现南修齐身上的境界果真又突破了一层。确认南修齐真的没事,而且还因祸得福……不,是因炼器而得福,阚乐葭那颗躁动慌乱的心才平静了下来。
阚乐葭长长舒了一口气,尾巴尖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蹭着南修齐的脸:“原来是这样,幸好幸好,不过景明你可真厉害,只是在炼器还能突破。”
南修齐见他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伸出手搔了搔他的肚子的毛,开始解释这次闭关的经历:“我用幽光炼器只是权宜之计。”
他叹了一口气,“租借宗门的地火室需要不少灵石,咱们手头拮据,自然是能省就省的。我想着,这本命神火既然也能熔金化铁,用来炼器,应是个不错的选择。”
阚乐葭安静地趴在他的腿上,认真地听着。他知道南修齐一直以来都为两人的生计精打细算,这个理由,很南修齐。
南修齐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惊叹,“但是令我没想到的是,上次炼制清尘链的时候感觉还不是很明显,这次炼制蚁巢时感受才深,这‘幽光’远比我想象的要好用。
寻常地火的火候最是磨人,时猛时弱,一个分神,一炉好料就可能灵性大损,稍有不慎可能会报废一整锅原料。但‘幽光’却不同,他就像是我自己的身体一部分,念头一动,火候就分毫不差地到了我想要的地方。”
“那当然!”阚乐葭忍不住插嘴,一脸“我早就知道”的骄傲表情,“你自己的火,当然听你自己的话呀!”
南修齐闻言掐了掐他的脸:“所以,这蚁巢炼起来也格外顺手,可就在法器快要炼成的那一刻,我感觉身体里有股东西……活了过来,在血脉里横冲直撞。”
它一下下撞着南修齐筑基四层的瓶颈,每一次撞击都带来一丝钻心的疼痛,但也正是在这剧痛中,他感觉到了境界的松动。
“也就是在那个瞬间,我突然福灵心智,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我之前一直无法突破,并非是我天资不够,也并非是我功法有误而是我一直用错误的方法去修炼。”
他想起阚乐葭面对自己无法教他激发此生血脉时的感悟:他可不指望南修齐怎么教去做一只当康。
因为当康就是当康,鵸鵌就是鵸鵌,他们两个的道天生就不一样,这是源自他们自身的血脉,是天赋也是感悟。
同理,南修齐是一只混血鵸鵌,又怎么能完全按照人类或者是鵸鵌的思路去修行呢?
“人的修炼,是吐纳天地灵气,炼化为己用,循经脉而行,一步一个脚印,求的是一个‘借’字。而鵸駼血脉的力量,却本就藏于自身,求的是一个‘寻’字。这‘幽光’不是外物,它就是我的一部分。用它,是锤炼;懂它,便是悟道。”
想明白了这点,南修齐感受着身体内疯狂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他决定赌一把。
“我将体内所有的灵力毫无保留都灌注在‘幽光’之内,让幽光的火焰越发膨胀,他操控着幽光,锤炼着蚁巢,也锤炼着自身经脉。”
这个过程是极为煎熬且痛苦的,南修齐感觉自己好像也变成了被幽光不断锤炼着的各种材料,他的身体血脉骨骼无一不在经历着火的淬炼。
南修齐额头上的冷汗一层一层的冒了出来,但是他的手始终没有一丝颤抖,法诀依旧稳稳当当一个一个的扔到幽光中去。
“在蚁巢彻底炼制成型的那一瞬间,一直困住我的桎梏也随之破碎了,突破了筑基五层。”
南修齐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他把整个过程中的惊心动魄和危险全都隐去了,只是简单的说了自己突破的过程,但是阚乐葭怎么会想象不到其中的惊心动魄呢?
他有些生气,身子一扭愤怒地从南修齐手中挣脱开,走到前面的桌子上叉着腰:“景明你怎么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呢?这相当于把自己全部修为安危都压在了这里。是的,你现在成功了,这很好。可是要是输了呢?”
最低也是灵气反噬,严重的甚至可能会修为尽毁,伤及筋脉甚至性命,阚乐葭只要一想,就感觉全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不会有要是。”南修齐回答的斩钉截铁,他一下又一下拍着小猪的身体,示意他放松下来:“幽光是我的本命神火,在这两次的炼制过程中,我发现它不仅能提高法器的品质,而且能和我心意相通。我利用它锤炼自身,就像是我利用手捶背一样,更何况我还有你,我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出事的,不然你一只小猪要怎么在修真界立足呢?”
呸,说的好听!
阚乐葭一动不动依旧叉着腰对他怒目而视,用眼神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我可不听你这套。
在阚乐葭的死亡凝视中,南修齐终于败下阵来,举起双手投降,低三下四地道歉:“好的,对不起,清晏。这次是我太冒进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我一定提前和你商量,再也不擅作主张了。”
他重新把生气的小猪抱回自己怀里,亲了亲小猪鼻子,“这次就先原谅我,好不好?”
阚乐葭没有挣扎,浑身软绵绵地躺在南修齐怀里,半是撒娇半是抱怨地说:“我不是让你什么事情都非要和我商量,毕竟对于修仙之人来说,机缘不可求且稍纵即逝,若是因为我,你浪费掉了机缘,那我心里更是难过。
但是,我想让你在下一次遇到这样危险的事情之前,先好好想想是不是一定要做出这样有危险的事情,你若是出了危险,我又该怎么办,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等你等的有多辛苦,刚看见你脸色煞白出来的时候我又有多害怕……”
阚乐葭现在回想起当时的心情,还觉得小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后怕的小蹄子都有些发软。
不过在知道南修齐不仅没事,还突破后,心里的害怕便被骄傲和欢喜替代了。
他家的南修齐怎么就能那么厉害呢?
他知道南修齐有多么热爱炼器,这是他为数不多能让他真正投入精力的事情,如今南修齐在自己最热爱的领域,找到了可以让他修为大进的方法,阚乐葭怎么不会因此而高兴呢?
一切都结束后,他终于想起了那座被自己遗忘掉的蚁巢,他从南修齐的怀里一跃而起,认真的将它看了又看,眼里闪烁着一种亮晶晶的光彩:“真是太完美的杰作了,用自己的火,炼自己的器,走自己的道……”
他抬起头看向南修齐用最简短的文字说出最真挚的情感:“景明,你真是太厉害了!”
南修齐看着他那双闪亮亮的眼睛莞尔一笑,他轻声的纠正:“不,清晏,应该是我们太厉害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