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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听了更是欢喜，脸上的笑根本止不住，也不再装模作样，直接将油纸包拿了过来，捏了一片最上边的蜜汁辣味肉干尝了起来。

他细细品味着：“这味道……很不错啊！”

看着一脸期待看着他的小猪和南修齐，他笑着点了点头，称赞道：“虽然料理肉的手艺粗糙了些，肉的品质也不高，火候吃起来也是欠佳导致灵气流失了至少三成。但是，这调味却当真是一绝！”

“尤其是这股甜味，用的是灵蜜吧？这蜜用的是真不错，它把所有调料的味道都串联起来了，又恰到好处地压住了野味的腥膻。不错，真是不错！小子，这肉干真是你们自己做的？以后多拿一些来孝敬老夫，灵石上亏待不了你们。”

南修齐见他喜欢便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肉和灵蜜是晚辈们在山中打猎所得，调料是一位朋友赠与，我们此次前来，除了拜访您也是想要去坊市间寻些新的调料或是种子，顺便打听一下这坊市间灵食的价格，我和清晏打算着，做这肉干的生意，前辈若是喜欢，以后我们给您打个七五折。”

南修齐自认为这话说的极为妥帖，然而老板听见了他这样说，脸上的喜悦和欣赏全然凝固，变成了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大概是混合着一种难以置信、痛心疾首、悔不当初？以及怒不可遏？

这让在旁边一直暗中观察的小猪都有些茫然了，前面就算了，他这股愤怒是对着谁呀？为什么看着就跟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有一天回家说自己不参加高考了，准备上新东方学挖掘机的家长似的。

但这不至于吧，就只是卖个肉干而已呀，这反应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更夸张的还在后边，老板攥住拳头，闭上眼睛，就像是在把心里的怒火压下去一样，但是压了半天还是没压住，他愤怒地一锤桌子，直接把桌子拍了个四分五裂。

阚乐葭被吓得往南修齐怀里猛的一缩，姜姜躲过了，擦着他后脑勺飞过去的一块残骸。

这桌子，南修齐和他讲过是一种叫做金刚石的矿石，据说金丹以下甚至都破不了它的屏障，现在居然就被这么一巴掌直接给拍碎了？

老板没有注意到阚乐葭的惊讶，他怒瞪着南修齐，声音都高了八度：“荒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一个，一个……一个前途无量的炼器师苗子不好好钻研大道，反而要去坊市里当个卖肉干儿的小贩？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南修齐也觉得老板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了，他面色平静地陈述：“前辈，只是把多余的东西放到集市上卖有何不可？明心宗许许多多的低阶弟子们都是如此，狩猎、采药、制符这些和制肉干又有何区别，都是换取灵石以供修炼，自食其力又有何荒唐之处？”

“那不一样！他们是他们，你是谁？可是……你是……咳！”老板恶狠狠地咳了一下嗓子，指着南修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总之，你的天赋是能跟他们相提并论的吗？简直是暴殄天物！”

看着南修齐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只是烦躁地一挥手，强行转移了话题：“算了算了，不与你说这个！那蚁巢呢？炼得如何了？可有遇到什么难处？”

南修齐见他不再纠结卖肉干的事，也松了口气，依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了蚁巢，恭敬地递了过去。

老板将蚁巢法器接过来打量了许久，眼睛里终于又亮起了光，他伸出手指，仔细地摩挲着法器的表面，感受着其中灵力传导的路径，眼中闪过极为满意的神色，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火候掌握得很好，材质的融合度也超出了我的预期。”

接着他像是随堂考校一般，又开口问了南修齐几个问题：“炼制之时，为何选择将赤铜砂的比例减少半成，反而加入了更为惰性的黑曜石粉？”

“这几处引导灵力的符文，你为何做了改动？按照玉简上的刻法，不是更稳妥吗？”

南修齐对答如流，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阐述：“赤铜砂虽能增强法器坚韧度，但其性过刚，与蚂蚁气息略有冲突，加入黑曜石粉可作调和，使其更易被蚁后接纳。至于符文，晚辈在炼制时发觉，若将这三道符文的回路稍作调整，虽会增加些许炼制难度，却能让灵力运转更为圆融，日后法器晋升的空间也更大一些。”

一番话说下来，听得老板连连点头，脸上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发自内心的欣慰与骄傲：“好！好啊！真是个好小子，你有如此天赋，绝不能浪费在卖肉干这种琐事之上！”

他把蚁巢法器还给南修齐，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若真是缺乏灵石，不如来我这里帮忙。老夫手头积压了不少小单子，懒得动手，你帮我炼制，随便哪个单子，挣的灵石不比你卖那几斤破肉干多？”

阚乐葭听到这话，忍不住悄悄环顾了一下四周。

自从他们进来后，整个店铺里就没有别人光顾过，整个房间都透着一股顾影自怜的冷清感，当然货架上摆放的一堆奇形怪状的“作品”，比如有的像烧糊的铁疙瘩，有的像拧巴的树根，还有的像几把飞剑强行焊在了一起这些东西，无一不告诉着人们——你们的选择绝对没有问题。

虽然对于很多有能力的炼器师而言，“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是常态，但这条铁律这看上去并不适用于老板。

老板看上去像是已经两年零三百六十四天没开张，马上就要饿死的倒霉鬼。

总而言之，他这店铺看起来都快揭不开锅了，怎么看也不像是订单很多的样子。

许是阚乐葭那小猪脸上怀疑的神情太过明显，老板的老脸一红，瞬间又恼羞成怒起来。

“你看什么看！老夫那是……那是因为这些小单子太无趣，不屑于去做而已！老夫在炼器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捧着灵石求老夫炼器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坊市门口！”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也为了彻底打消这两人“误入歧途”的念头，老板猛地挺直了腰杆，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走！今天老夫请客！带你们去青云坊最好的酒楼‘闻香楼’开开眼界！我不仅要让你们知道老夫不差钱，更要让你们瞧瞧，真正的灵食是什么样的！省得你们拿着几片破肉干，就以为自己是食神下凡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祸国妖猪

青云坊最好的酒楼，叫做“闻香楼”，据说掌勺的大师傅是位食修，最寻常的灵植到了他手里，也能变成让人三月不知肉味的佳肴。

阚乐葭趴在南修齐的肩头，悄悄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闻香楼。

整座楼都是用罕见的赤色灵木搭的，光这木头钱，就够把他们山上所有的灵田都包下来了。

门口那两尊石狮子，嘴里含的灵珠比他的头还大，这地方简直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呐喊出一句话——我很贵，凡人不配！

小猪忍不住踌躇了一下：“前辈，这个地方是不是太破费了？要不然咱们换个地方吧？”

老板回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哼，破费？老夫的字典里就没有‘破费’这两个字！！”

说着，他直接跨进了门槛，迎客的侍者们瞬间迎了上来，阚乐葭默默的打量了一圈，发现最低也是炼气八层。

若是自己来这里，恐怕是连当门童的命都没有，不过话又说回来应当也没有人想用一头猪做门童。

一个看上去是管事模样的人快步迎了上来，见到老板便熟练而热情的招呼：“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您今天是要订哪间房？”

老板随意点了点头：“嗯，老规矩吧。”

于是管事便亲自引着三人，径直上了三楼。

推开门，一股清幽木香扑面而来。阚乐葭眼皮一跳，这桌椅……居然是能滋养神识的温神木！用来打坐都奢侈的东西，在这里居然只是家具？暴殄天物啊！

果然，越是穷的地方，穷得越穷，富得越富，这道理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老板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道：“坐吧。”

南修齐对周遭的奢华视若无睹，抱着阚乐葭，在他对面找了个位置坐好，并细心地调整了一下手臂，好让怀里的小猪能趴得更安稳些。

很快，一名侍者端着茶具和一本厚重的菜单走了进来。

老板看也不看，直接将菜单推到南修齐面前，豪爽地一挥手：“随便点！想吃什么点什么，今天算我的，别跟我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