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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五粮仙酿还只是阚乐葭对于酿酒事业的一次创新,那么他后来又酿的“辣椒风味酒”就纯属是在空余时间满足自己的恶趣味了。
他从那堆乱七八糟的辣椒中直接挑出了味道最辣的椒晒成干,磨成粉,放到高粱酒里去浸泡。
闻着那种辣椒和辣口酒的奇妙组合,小猪用布堵住鼻子,站在桌前满脸愉悦的问南修齐:“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往日里总会对阚乐葭的想法大加夸赞,有时还会把他抱起来,亲一亲他的额头或者是小耳朵的南修齐,听完他的询问后却罕见地沉默了许久,最后在小猪不依不饶的追问中,只能艰难道:“嗯,是一种很新奇的想法……”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阚乐葭彻底化身为了酿酒狂人。他几乎将灵田里能入口的作物都尝试了一遍,除了主攻的几个项目,他还零零散散地用各种灵果,构思了十几种不同口味的水果气泡酒。
一时间,小小的院落彻底成了酿酒坊。发酵罐、蒸馏器、陶缸、玉坛被错落有致地摆得到处都是,罐子里时不时冒出一两个“咕嘟”的泡响,蒸馏器下方的聚火阵则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
阚乐葭更是几乎是长在了这些瓶瓶罐罐之间,不知疲倦地来回穿梭。他时而俯身听一听陶缸里发酵的动静,时而揭开玉坛的封口,凑上去深深吸一口气,辨别着其中香气的变化。
而南修齐,就成了他最默契的帮手。
阚乐葭刚觉得某个盆子需要清洗,念头还没转完,南修齐指尖便已掠过一道清光,那盆子瞬间洁净如新,连一丝水汽都未曾留下;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蒸馏的火候,阵法角落里一块耗尽的灵石便会被另一块悄无声息地换下,确保灵力供应没有一丝一毫的断续;他灵光一闪有了新想法,嘴里刚嘟囔出几个不成句的词,南修齐便已取出玉简,不仅记下他的胡言乱语,连他皱眉思索时下意识挠了挠脸颊的小动作,也用神识悄悄描摹了下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品尝这个环节。
每一款新酒的半成品,阚乐葭都会像献宝兴冲冲地端到南修齐面前:“景明,快来尝尝这个!新出炉的蜂蜜葡萄酒,我觉得味道很不错!”
南修齐便会放下手头的事,接过玉杯。他品酒的样子很认真,酒液入口,眉头会下意识地轻蹙,随即又舒展开来,最后才会给出他的判断:“嗯……蜜的醇厚是够了,但是它的味道太足了,把葡萄那点果酸都盖住了,反而失了层次。”
“啊,对哦!”阚乐葭一拍脑门,连忙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奋笔疾书,“我就说怎么品着有点闷!”
这次换了一杯紫云葡萄酿的半成品,南修齐的眉梢微微舒展:“这款不错,气泡的力道和清甜的口感刚刚好,若是能再添一缕回甘就更妙了。”
轮到那杯争议最大的辣椒酒时,阚乐葭的表情里混杂着一丝紧张和七分狡黠,像个等待恶作剧揭晓的孩子。
南修齐看他那副模样,眼神里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拿起那只酒杯,只是极轻地抿了一下,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说话呀,是不是好喝到词穷了?”
“……辣是够辣,”南修齐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刚才吞下的是白水,可那从脖颈蔓延到耳根的薄红,却出卖了他,“但它的香气还是太淡了。”
看着小猪促狭的眼神,他顿了顿,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清晏,咱们下次可以不做辣椒口味的了吗?”
日子就在这酒香与探讨中溜走,阚乐葭的小本本上,划掉的失败品越来越多,而旁边的批注也从‘难喝!’变成了‘可再改’,酿酒术已然今非昔比。
……
傍晚的夕阳穿过蒸馏器升腾的雾气,将院中错落的瓶瓶罐罐都染成了剔透的琥珀色。
桌上摆着几碟南修齐切好的灵果,还有一瓶阚乐葭今天最新出品的“刹那红气泡酒”。
“来,尝尝我的最新力作!”
阚乐葭得意洋洋地将一杯酒推到南修齐面前,自己双蹄也抱起一杯,轻轻与他碰了一下。
“怎么样怎么样?”他满眼期待地看着南修齐。
南修齐没有看酒,而是看了看桌子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的小金猪,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甚好。”
得到肯定的阚乐葭心满意足地眯起眼,整只猪都软了下来,懒洋洋地靠在南修齐的身上晃悠着腿:“景明,虽然修真界来的突兀,但是我现在觉得这样的日子和以往也没有什么不同,只要和你在一起,我都很……”
“好”字还没出口,便被不远处风箱里仓皇失措的蜂鸣声打断了。
阚乐葭猛地撑起前蹄,惊疑不定地望向蜂箱:“这是怎么了?”
院子里明明没有任何的风,但是院子里那株茂盛的刹那红却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
南修齐伸手一捞,将小猪固定在怀里,突然出现的利剑已然出鞘,护体灵光在他们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金膜。
阚乐葭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院中忽然凝聚的空气代替了南修齐的回答——这不是单纯的灵力攻击,而是一种浑身经脉都在颤栗的威胁,这是上位者的威压!
院里的酒香、果香、泥土芬芳已经消失不见,阚乐葭只能闻到自己嘴里传来的铁锈味。他死死攥住南修齐的衣襟,把脸拼命往对方怀里拱,只有沾染上那熟悉的冷香,才能让自己舒服一点。
南修齐的脸色同样难看,他周身灵光暴涨,仿佛变成了一个的电灯泡,将自己和阚乐葭死死的护住。
然而护罩表面却泛起阵阵涟漪,昭示着危险就在附近的事实。
南修齐咬牙将神识散了出去,然而,除了自己和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猪,他竟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第三个人的气息!
蜜蜂还在不远处的蜂箱里绝望的冲撞着蜂巢,独留石桌上那杯尚未喝完的粉红色气泡酒无声地映照着这突如其来的杀机。
作者有话说:
南修齐:一只喜酸怕辣的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