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乐葭抱着脑袋大叫了一声,把自己磕到了桌子上。
东海遗珠凝霜华的汁水被溅起来,正好落在刚刚抬起脸的小猪眼睛里。
“哇——”这下阚乐葭是真的哭了,好辣,好疼!
……
南修齐用水雾诀小心地将小猪眼睛里最后一点褐色汁水溶出来:“好了。”
阚乐葭蔫声蔫气的应了一声,身体上的疼痛渐渐消退,但是心灵上的疼痛却愈演愈烈。
他这小猪脑袋里存的段子都是东拼西凑的,怎么可能把每道菜都吹出小作文,还每次都吹得这么风格统一、自成一派啊!
完了……完了完了……
这次是真要变成秃毛猪啦!
南修齐将手上的污水放到旁边散掉,伸手把腿上正在蛄蛹的金色毛球捞了起来。
小猪在他手上也不安分,四只蹄子乱蹬,哼哼唧唧地控诉着自己的不满!
南修齐亲了亲他的头:“好了清晏,他不是真的要你的猪毛。”
“你怎么知道!”阚乐葭的眼睛里写满了控诉,“他刚才那表情,那语气,分明就是个变态!就喜欢看我们这种小动物瑟瑟发抖的样子!他肯定早就想拔我的毛了!”
南修齐把脸放到他圆鼓鼓的肚子上感受着那里的柔软,心情很好道:“你的毛给我就可以了,殷符禄一个食修要这个干嘛,做刷碗球吗?修士又用不着这个。”
阚乐葭听了更不开心了,他狠狠踹了南修齐一蹄子,你到底是跟谁一伙的!
南修齐顺势握住他的小蹄子,捏在手里继续道:“你今天这番说辞,确实有些……惊世骇俗了些。殷符禄此人,痴于食道,甚至以此为修行之本。在他看来,食物的‘味’便是其根本,是厨师心意与食材精华的凝结。你那套‘味道不重要,灵魂才重要’的说法,无异于是在指着一个剑修的鼻子说,你的剑快不快不重要,剑鞘好不好看才是关键。”
南修齐点了点小猪的鼻子:“他不是在故意刁难你,而是作为一个食修的尊严被你……嗯,被你用一种非常新颖的方式给挑衅了。他被气到了,所以想让你明白,食物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他认真地看着小猪的眼睛:“你最初给他做这些,不也是想表达感谢,让他看到你的诚意吗?”
阚乐葭愣住了。
是啊,他一开始只是想感谢殷符禄这几天的招待,虽然这人嘴巴毒了点,脾气臭了点,但确实免费地给了他们最高规格的待遇,看着他们怀里的那兜灵石又住着五星级酒店,阚乐葭心里不好意思,才忍不住想给殷符禄做一道席面,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的。
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事情就跑偏到了“高端餐饮的品牌溢价与文化塑造”这种离谱的方向上去了。
阚乐葭趴在南修齐的腿上,开始认真反思。
南修齐说的对,自己这套理论确实有些过于轻慢了……如果现在有个满嘴跑火车的浮夸主理人,跑到他的田边,指着他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灵植说:“种地最重要的不是种出好东西,而是要种出情怀,种出爱,种出和平!”
他大概也会当场暴怒,然后把那个人一头按进地里,再温柔地问他一句:“怎么样?那你现在感受到我浓浓的爱了吗?”
这些事情从小说只是对食物感悟的不同,但是往大了说,却是对他人大道的侮辱,殷符禄没当场把他这只胡说八道的小猪炖了,已经算是涵养极好了。
“我明白了……”阚乐葭蔫蔫地垂下脑袋,两只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我要重新做一份食物出来,并认认真真的和殷符禄道歉。”
他不是故意要轻辱殷符禄的道的。
“做什么好呢……”阚乐葭在南修齐腿上盘腿坐好,一只前蹄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不然,还是做甜点吧,道歉嘛,总得甜一点。这种做起来简单不容易出错,对实力要求不高而且容易做出新花样。
比如来一道简化的分子料理怎么样?
用糯米炸出外脆里糯的红壳,里面先填上一层绵密的米酒奶酪,再用灵力裹住一汪混合了酒酿的荔枝汁水,一口咬下去,层层递进,味道鲜明!
不过这需要对灵力有着极其精细的操控,要用灵力织成一张看不见的“膜”,将液体包裹其中,还不能让它破掉。
阚乐葭试了几次,结果不是把汁水捏爆,就是凝固成一个奇形怪状的疙瘩,别说像荔枝了,连个球都不圆。
不过还好有南修齐,他很轻松的就按照阚乐葭的指挥搓出了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小圆球,并且还无师自通的将这几个小圆球做出了荔枝肉的形状……
炸出具有红色荔枝壳的糯米皮、压出甜奶酪并和米酒混合、用剩余的边角料炸出棕色的荔枝枝……
很快在南修齐的协助下,阚乐葭就做了一盘子鲜艳欲滴仿佛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荔枝。
一颗,两颗,三颗……
“尝尝。”南修齐挑了一颗长得最大的,递到阚乐葭嘴边。
阚乐葭张开嘴,轻轻一咬。
咬破最外面那层脆脆的外壳,里面是一层软糯的薄皮,先冲击味蕾的是那层醇厚的米酒奶酪,当最后一丝干醇化在舌尖后,清甜混着酒香的荔枝汁水给口腔来了一场最后的喷泉盛宴。
“好吃!”阚乐葭幸福地晃了晃脑袋,“太好吃了!景明,你也快尝尝,这绝对是我有史以来厨艺水准最高的一次!”
南修齐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也拿起一颗放入口中。汁液爆开的瞬间,他的眼睛中也忍不住漾起一丝赞叹。
“很好。”他颔首道,“我想,即便是殷符禄,见了此物,也定能感受到你的用心。”
得到了南修齐的肯定,阚乐葭顿时信心爆棚,道歉之事宜早不宜晚,当下阚乐葭便要去找殷符禄。
为了表示隆重,阚乐葭拒绝了被揣在怀里,而是正襟危坐地蹲在了南修齐的头顶上,像个出巡的国王。
一路上,他反复琢磨着道歉的说辞:
“前辈,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嗯,不行不行,这太卑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