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符禄挑起半边眉毛:“哦,我在外面当然是因为我做完了啊,但是你……”
他伸手拉了拉南修齐头顶上的小猪尾巴。
阚乐葭就跟打开了开关一样,用蹄子扒拉了一下南修齐的头发,抬起小猪脑袋,清了清嗓子,学着何添喜的语气说道:“哟,这不是咱们何大厨子嘛,怎么看上去灰头土脸的,难不成是在地里刨食把自己当土拨鼠了?”
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何添喜恶狠狠地瞪着阚乐葭,怒道:“一头蠢猪,嘴巴倒还挺利索!”
说完,他竟是毫无征兆地抬手朝着阚乐葭扇了过来。
“啪——”
阚乐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蛮力直接掀飞了出去,砸在不远处的地上,还骨碌碌滚了好几圈。
谁都没有想到,他居然敢突然出手,连南修齐也只是瞳孔骤缩,伸出的指尖勉强擦过阚乐葭背上鬓毛。
“何添喜,你找死!”
殷符禄脸上的玩味笑容瞬间消失,掌间折扇唰地展开,扇骨根根弹出,化作一片利雨封死了何添喜周围的路。
与其同时,南修齐的身影已至何添喜身前,并指如剑,一道剑意撕裂空气直刺何添喜的眉心!
“救命!”
何添喜见势不妙,立刻朝着不远处的执法队方向扑去尖叫起来。
“都住手!”
在剑意与扇刃即将把何添喜绞碎的瞬间,几道人影疾掠而至,两面土黄灵力盾牌立在何添喜身前接下了致命一击。
执法队的人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情景,皱着眉头沉声道:“万味会禁止选手私斗,你们是想被取消比赛资格吗?”
殷符禄手腕一转,扇骨尽数收回扇中,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惊魂未定的何添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是他先动的手,你们没看见?”
执法队长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们看见了,但对方只是轻微挑衅,二位却招招致命,意图取其性命。”
何添喜立刻从盾牌后探出半个脑袋,指着殷符禄尖声叫道:“就是!几位还不知道吧,那头肥猪不过是殷大公子的灵宠而已,我不过是看不惯这灵宠出言不逊,扇了它一巴掌,他们就要我的命!这是何等霸道!”
“原来是只灵宠啊,那确实有点小题大做了。”“就是,打个畜生而已,就要杀人?太霸道了吧。”“呦,这人看着挺眼熟的。”“当然,这可是那位,御兽门的……”“原来是他啊,怪不得。”“啧啧,一直……霸道……不讲理……”
周围人听见何添喜这样说,隐隐打量着殷符禄,嘴中说着些阚乐葭听了都觉得有些堵心的话。
但是殷符禄就跟没听见一样,他看着面无表情的执法队,最终只是咬牙点了点头:“好,刚刚是本座冲突了,但是现在我们都已经收了手,何大厨子何苦在缩头缩脑的躲在别人后面呢,倒显得你像个没骨头的老王八一样。”
见何添喜终于肯从执法队的保护罩里爬出来,殷符禄又补充道:“你最好给我记住你说的话,‘不过是一个巴掌而已’,本座也会替你记得清清楚楚。”
看着何添喜腿一软又要摔回去的样子,殷符禄不屑地冷笑一声。
南修齐不再理会场间的对峙,已经快步走到阚乐葭身边,小心翼翼地将那还在发懵的小猪抱进怀里,渡去一丝灵力为他检查伤势,阚乐葭委屈地蹭了蹭他的手。
何添喜见殷符禄只是冷冷的盯着自己,没有别的动作,便也虚张声势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袍,冷哼一声,带着自己的食盒走向裁判:“大人,我来提交作品了!”
裁判依旧是那个笑盈盈的女修,只是这次她只是打开盖子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直接说道:“不合格。”
何添喜还以为听错了,连忙追问:“你刚刚说什么?我得了什么?”
裁判没有说话,只是直接将他的牌子拿了过来,在上面写了个不合格,转身挂了起来:“行了,何选手你可以直接离开了。”
何添喜脸直接僵了:“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见自己的判决结果得到质疑,裁判的脸上有点生气,但还尽量维持着声音的平静:“没搞错,你的作品就是不合格。”
何添喜立刻变得激动起来:“不可能!我的‘银丝炙烤赤角羚排’怎么可能不合格?我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火候也控制得完美无缺!你一定是搞错了!我不服!”
裁判见他胡搅蛮缠,脸上也浮现出几分不耐:“结果已经判定,请勿在此喧哗,影响其他参赛者。”
何添喜大吼大叫着:“你判定不公!我要去赛委会告你!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这裁判是怎么当的!”
裁判忽然端起那个食盒,猛地将里面的东西扔在了地上,里面的菜撒了一地:“本来还想给你留几分颜面,既然你不要,那我就让大家伙都看看,你做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所用的主料之一‘银线草’,其灵气已经完全耗尽,非但没有起到提升风味、锁住肉汁的作用,反而因为灵气枯竭而产生了一股涩味,让赤角羚肉的肉质变得又柴又酸。”
她指着地上的残骸,毫不留情地批判道:“我记得很清楚,你那块土地上的赤角羚是我亲自投放进去的,正值成年的小公羊,肉质本该是极为鲜美肥嫩才对!好好的一块顶级食材,竟然被你做成这副样子,就算是在凡间酒楼里打下手的厨子,也做不出你这样的东西!”
这话说的重极了,但周围人在打量了那地上的菜品之后都知道裁判判决没问题,此刻又听见裁判这样说,便都发出了毫不客气的嘲笑声,何添喜的血色尽数涌到脸上,又迅速褪去。
在人群外的阚乐葭见状也哼哼唧唧地笑了两声,活该!
不过,讲道理这羊肉发柴发酸,倒是不能完全怪何添喜啦……当然,也肯定不能怪自己这只无辜、可爱又善良的小猪猪。
真正的罪魁祸首,此刻正抱着臂,看得津津有味呢。
殷符禄摇着扇子,突然在旁边凉飕飕地接了一句:“哎呀,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现在这食修的门槛都这么低了吗?连厨子都当不了的人,也能来参加万味会了?”
何添喜一看来人是他,顿时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刚要张嘴破口大骂,就听见殷符禄又笑吟吟地转头,对着那名裁判开口道:“裁判大人,不知道和他一起来的那个同伴,是不是也是……人以群分啊?”
裁判没好气地瞪了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一眼,但还是依着规矩,拿起了跟在何添喜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万宿的成绩牌。
她看了一眼万宿提交的食盒,写下了“合格”二字,然后挂了起来。
殷符禄摇着扇子的动作顿了顿,他微微挑起一边眉毛,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更强了几分。
何添喜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死死盯着那块‘合格’的牌子,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嘶吼道:“万宿!”
他猛地挣脱开旁边试图拉住他的执法队修士,朝着万宿就扑了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嘶声怒吼:“怪不得,怪不得……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早就知道那些材料有问题!你背叛我!!”
万宿被他扑得一个踉跄,一个拳头还了回去,两人顿时厮打在了一起,只可惜,这两人修为平平,打起来没有任何观赏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