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托着猪屁股,让小猪居高临下地瞥着那中年修士,一边趾高气昂地说道:“他这不是在说实话呢,怎么,你也觉得别人说个实话刺耳,是吧?”
在阚乐葭从自己怀里消失的那一刻,南修齐的眼神便冷了下来。他默默地抽出了脸,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他觉得就凭殷符禄和阚乐葭这两张嘴,能把今天把在场所有人都气得动起手来,也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僵持中,时咏思忽然站了出来,他没有看自己的师父,而是望着殷符禄,那眼神里有愧疚,有不甘,更多的却是执拗和委屈:“师兄,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我也知道过去是我做得不够好,你如今这样对我,是我咎由自取,我不敢有二话,但是,这说到底是我们师门内部的事情,你……你带着两个外人来,算什么呢?”
他说完,又将视线转向了被殷符禄护在怀里的阚乐葭:“这位小道友,你口口声声说名门正派,说正人君子。那我倒想请问问你,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掺和我们师门的内部事务呢?又有哪个名门正派、正人君子,会跑到别人家的家事上指手画脚,大放厥词呢?”
小猪胸脯一挺,正要开口说“我就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正义潞人怎么了”。
便听见头顶上,殷符禄淡淡地说道:“他是我的开山大弟子,这个身份够了吗?”
第125章大肥……弟子
殷符禄话音落下,满室俱静,连阚乐葭自己脑子里的吐槽弹幕都出现了瞬间的卡顿。
但他现在哪有闲工夫欣赏这帮人的变脸大戏,他整个猪脑都被一个念头给刷屏了——
师父?什么师父?我什么时候有师父了?这事情我怎么不知道我怎么不知道?!在我多了一个师父这件事之前有人通知过我吗?啊?啊?啊?!
他下意识地扭动了一下,想回头看看南修齐。
南修齐听见殷符禄这样说其实也有点震惊,他只是觉得殷符禄对阚乐葭很好,倒是没有想到对方就是起了收徒的心思,但是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样没有任何坏处,有这么一位师父在,他们家小猪以后的修行路只会更顺。
于是他安抚地冲着阚乐葭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小猪的屁股,不管怎么样,先稳住,别给殷符禄拆台。
get到南修齐意思后,他清了清嗓子,扭了扭肥嘟嘟的身子,努力让自己变得端庄优雅起来,不给殷符禄这个“开山大弟子”的身份丢人。
但……
这显然是失败的。
即使是刚刚在一旁明显是看戏的几个人,在听见殷符禄这个“开山大弟子”这句话后,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默默打量殷符禄手里的大肥……弟子来,最后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默不作声地对视了一眼。
那边时咏思率先反应过来,问:“师兄,收徒是何等大事,你怎么能不先与师门商议?”
殷符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收徒,无论要不要和师门说,都和你这个已经被因为构陷同门已经被逐出去的人没什么关系吧,我看门规在你这里和没用一样,你以后也就不要一口一个师门了吧。”
殷符禄扬起眉毛,说,“嗯?前师弟?”
“殷符禄!你太荒唐了!”时咏思的师父终于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收徒乃是宗门大事!需开祖师殿,拜见长辈,行拜师大礼!你如此儿戏,不经通报,不走章程,私自收下这么个……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妖兽,你将师门规矩置于何地!”
殷符禄闻言,将阚乐葭又往上托了托,几乎怼到了对方脸上,讥讽道:“因为我害怕啊。我怕我这单纯善良、天真可爱的小徒弟,一进门就被某些心术不正、惯会搬弄是非的有心之人给暗害了。怎么……”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时咏思和他师父之间来回扫视,“就只许你们师徒情深,置门规于不顾,就不许我殷符禄爱徒心切,想护着他一点吗?”
这话一出,时咏思的师父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厥过去。
时咏思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他深吸一口气,哀求道:“师兄,我认错,怎么罚我都行。但万味会不一样,这是师门的脸面。你就算不为了我,不为了我师父,也该为了师门荣誉……我们不能在外面让人看笑话。”
“师门荣誉?”殷符禄冷笑一声,打断了他。他不再看那师徒二人,而是侧过身,将一直托在手里的阚乐葭重新放回了南修齐的怀里。
“时咏思,你和你师父,还代表不了整个师门。”殷符禄掸了掸自己袖子,傲慢道,“至于我,就不劳你费心了。万味会的冠军,我自然会拿。我也会和师门的人一起拿。”
他停顿了一下,恶劣地笑了,“当然,不是和你,而是和我徒弟。”
说完,他轻蔑地一甩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别看殷符禄在屋子里拽得都要上天了,但出去之后脸黑得和时咏思他师父很有一拼。
见远离了屋子里人可以探听的范围,阚乐葭刚想探出头说点什么,就被殷符禄身后扬起的袍子打了一整脸。
“嗷呜……呸呸呸!”
殷符禄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就一个人在前面埋头走,而且越走越走越快。
阚乐葭也只好放弃了追上去理论的想法,转而在南修齐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压低声音开始嘀嘀咕咕:“这也太奇怪了吧?他怎么回事啊?不打招呼就说我是他徒弟,他经过我同意了吗?这算什么?强买强卖吗?”
南修齐不快不慢地缀在殷符禄后面,为了避免刚刚小猪被打脸事件再次发生,无论殷符禄走得有多快都稳稳和他间隔十余米的样子,闻言,还有心情低头伸手挠了挠阚乐葭的下巴:“你不想拜他为师吗?”
“倒也不是不想……”阚乐葭也纠结地用蹄子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就是这个感觉很奇怪,你知道吧?非常奇怪!就好像你安安分分在路上走着,突然有个人冲过来,不由分说地往你怀里塞了一只猫,然后指着你的鼻子说,‘你家养的那条狗,昨天开着拖拉机把我池塘里养的鱼全都给撞死了,这是赔偿,希望你以后能给它拴好绳子,不要再让它偷吃邻居家的老鼠药了’,就是这么奇怪!”
南修齐想了想诚恳地说:“不,我觉得还是你的比喻更奇怪。就像吃了什么能让人胡言乱语的迷魂药一样。”
小猪愤愤地给了南修齐的脸一蹄子,真是个好没有幽默感的男人!
南修齐也不躲,任由他盖踢了上来,然后准确地捉住了那只作乱的蹄子,顺势将整只猪从怀里拉了起来,举到自己面前,用自己的脸颊在那颗圆滚滚软绵绵的肚肚上好一顿蹭。
阚乐葭哼哼唧唧地被南修齐揉来揉去,一边在嘴里抗议着:“哼哼哼,我是一只吃了怪药的小猪,你离我这么近干嘛?你也吃错药了吗?”“离小猪的肚子远一点!”“哎呀,好痒啊!你快松手!松手,不然我咬你了啊……”
两人闹了一路,终于走到了他们居住的小院。
阚乐葭只看见殷符禄的身影只在院中一闪而过,便钻进了自己的屋子,等他们也进到院子里的时候便只听见了屋门碰撞的余韵声。
南修齐没有回他们自己的屋子里,而是现在原地把小猪放到地上,看着阚乐葭不解的眼神,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小猪柔软的肚皮,低声道:“有问题,现在就去问。”
上一秒还陷在南修齐温暖的怀抱里,下一秒四只小蹄子就踩上了冰凉坚实的青石板,温差大得让阚乐葭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
小猪站在地上,反而有些扭捏起来了:“那个,我其实也没有很想知道啦~”
南修齐挑眉,阚乐葭说,“哎呀,好吧好吧,是有一点想知道,但是一定要现在去嘛?”
南修齐说:“可以不在现在,但是你迟早得去一遭的。”
阚乐葭看看南修齐,又看看那扇紧闭的房门,一时间竟有些迈不动步子。他磨磨蹭蹭地用蹄子尖在地上画着圈,一会儿往前挪一小步,一会儿又悄悄退回来半步:“我觉得,我觉得……呃,要不然还是再等两天吧。”
南修齐就蹲在他身边也不催促。
但是阚乐葭自己反而又反悔了,“啊,要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