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对着阚乐葭挤眉弄眼儿,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师弟,这万宿水平你我都知道,但是他如今却到了如今的地位,你就没考虑过,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阚乐葭:“……嗯?”
封松脸上露出了一种被我发现了大秘密的兴奋:“这是因为他背后有大靠山在呢!那靠山既给钱又给人,还到处帮他牵线搭桥,就是这样一路强捧愣拽的给他捧到了如今的位置。”
说着说着,他脸上就露出了一种猥琐的表情:“啧啧啧,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个什么关系,那靠山到底看上万宿什么了,这么尽心尽力的帮他。”
啧啧啧啧啧,阚乐葭暗中嫌弃地摇了摇头,隔空对着白术祁腹诽: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就你们俩干的这些事儿,明眼人一看,不怀疑你们之间的关系才怪了!
还有这封松人也是,明明长得人模狗样的,一副世家公子的派头,怎么笑起来怎么这么猥琐。
想着想着,他也露出了和封松如出一辙的猥琐笑容,从南修齐怀里爬起来,凑到封松跟前,八卦道:“然后呢,他又怎么和时咏思凑到一起去了?”
说起时师叔,封松脸上的笑意略微敛了一点:“然后不知怎的,万宿和那大靠山就闹掰了,那靠山说什么也不再给他任何支援了,还和万宿说‘你如今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知足常乐,才能行得更远。’可万宿因着他在,魁首已经唾手可得。这临了,对方突然要收手,万宿当然不依,即使对方已经不再提供任何支援,他也要非拿下这个第一不可。”
阚乐葭歪头:“他想干嘛?”
“这就不得不提起现在黑市上流行的一种勾当了。”封松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解释道,“自从这决赛开始,万味会附近的百姓们算是赚翻了,不光是卖食材的商贩,连其他人也鼓捣出了许多营生,有给选手打杂的、有专门跑腿送餐的、有跑去其他地方给主家宣传的、甚至还有一种专门给选手刷业绩的行当。”
“城主不是明令禁止,不让参赛选手们拿自己的高价食材低价倾销搞恶意竞争吗?但是他也太小瞧咱们选手了。”封松耸了耸肩,“那选手就不降价了,干脆直接给食客发灵石,雇他们来买自己的东西。”
当然,这个行为赛委会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城主雷霆震怒,连着抓了好几波人,用来杀鸡儆猴。只可惜这种雷霆手段只能管得住明面上的,但是私底下却屡禁不止,同时风险一大,价格反而被炒了上去,尤其是黑市上,简直火爆到了极点。
“那靠山不理万宿后,他手上的那些高价订单就消了不少。虽然靠着前妻的名声,他还能勉力支持着,但是和师叔比起来,那增长的势头肉眼可见得缓了下来,于是他就把歪心思打到了这上面。”
虽然刷单很费钱,万宿没钱,但是架不住时咏思有呀。时咏思和万宿他们自己没什么太大的冲突,且他们还有一个共同拥有冲突的人——殷符禄。
一定不能让殷符禄夺冠,一定要把他踩下去,是两人共同的目标。于是在发现自己已经毫无夺冠希望后,时咏思就把希望压到了万宿身上,两人简直是一拍即合,当即你侬我侬决定狼狈为奸,把殷符禄拉下马。
阚乐葭听完,鼓着蹄子感叹道:“好一个高山流水难觅知音,蓦然回首,臭味相投啊,这种倾家荡产也要给师父找不自在的脑子,除了他们两个,也很难再找到第三者插足了。”
封松:“……额,好吧。这么说倒也没什么大错。时师叔也真是的,跟自己师兄有矛盾是一回事;私下里给师兄找不自在是一回事;但是帮着一个外人打压自己的师兄,那事情的性质可就完全变了。这次就算他师父再怎么胡搅蛮缠,师门也绝不容不下他。”
阚乐葭听了不以为然地砸了砸嘴:“啥容下容不下的,那时咏思不是老早就被逐出师门了吗?现在不也没事儿就喜欢在师门里晃荡晃荡,有事儿就更兴致勃勃得来找存在感吗?”
封松被他的话一噎,瘪着嘴想半天,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最终也只能说:“那……那估计以后,时师叔没事儿的时候应该是进不来师门了。”
等封松离开后,阚乐葭用蹄子尖戳了戳殷符禄的衣角:“师父,听到没?两个反派凑到了一起,妄图用邪恶的招数打败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想想什么终极大招制裁他们呢?”
殷符禄的心情看上去相当不错,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剥着葡萄吃,用一种近乎于施舍的语气说道:“不用,按原计划来就行。”
他将剥好的果肉丢进嘴里,懒洋洋地补充道:“倾家荡产换个我早就拿到手软的名头,他们那么喜欢就要去吧。”
……
喧闹了数日的万味会,终于迎来了尘埃落定的最后一天。
正午时分,积分榜排名前十的选手,全都被聚集到了中央广场上。赛委会的人一来,收走了前十名选手的储物法器,说是要交给专人清点,为最后的售卖做准备。而选手们,则被禁止再进行任何烹饪动作,只能并排坐在一张长桌后,仰头看着那面巨大的光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积分起起伏伏。
光幕之上,殷符禄的名字和积分高高挂在第一位。
阚乐葭被南修齐抱在怀里,耳朵尖动了动,已经听见了周围有不少人在低声讨论。
“不愧是殷前辈啊,这积分,简直是断层领先了。”
“是啊,味道确实没得说,我昨天抢到一份,那灵力精纯的,感觉修为都松动了些许!”
而万宿的积分,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紧紧地跟在殷符禄后头。他的积分增长很奇怪,有时候半天不动一下,然后就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突飞猛涨一大截。
这大概就是时咏思给他刷的水军单到货了。
不得不说,这万宿的事业运确实不错,前有城主给他开后门,后有时咏思不计成本地咣咣砸钱。
某一刻,万宿的积分条在一次抽搐般的猛涨后,终于压了殷符禄一头,虽然只是一点微弱的优势,但那根代表着他的红色积分条,确确实实地,跑到了殷符禄的金色积分条前面。
阚乐葭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嗛”声。
他这声猪哼哼音量不大,可在此时鸦雀无声的选手席里,却跟打雷似的扎耳朵。
万宿闻声,终于舍得将自己那黏在积分榜上的目光收了回来,看向旁边的两人一猪。
殷符禄察觉到他的视线,自认风度很好地冲他勾了勾嘴唇。万宿却像被他当众抽了一巴掌似的,冲着他们这边低声咒骂了句什么。
阚乐葭见状,忍不住悄悄用脑袋蹭了蹭南修齐的下巴,吐槽道:“说实话,修真看命,万宿的命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但我一见他便知他生了一张炮灰脸。”
他摇了摇头,“成大事者,无论何时何地,最起码都要保持着风度翩翩。像他这种刚输了一点儿,就什么理智也维持不住的样子顶天儿也就是能活三章的命。这就是本小猪的成功学,你学着点。”
南修齐想了想那只小猪无论什么时候都一副理直气壮、小猪得志的臭屁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阚乐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莫名其妙地在笑什么,不过他想了想,又大度地补充道:“不过嘛,像你这样,一直以来都喜欢板着张冰块脸的也可以。这就叫喜怒不形于色,也是能成大事儿的人。”
积分榜上,殷符禄和万宿的积分条就像两条缠斗在一起的蛇,你往前窜出一截,我又缠上来再往前走一段,把广场上所有围观的修士都看得惊心动魄,连不远处的城主都忍不住有些焦躁,坐立不安。
他王纠被他晃得眼晕,忍了半天,终于“啪”地一声把手中的香炉重重砸在桌面上:“我说,你就不能安静一点吗?老老实实得坐好了,不要跟个尿频的人一样!”
白术祁讪讪地坐了下来:“哎呀,我那不是,那什么嘛……”
“哪什么?”王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小猪满嘴胡说八道跑火车,你居然还真被他唬住了。就算万宿真赢了这次比赛又如何?你拿着八神秘境的传送令,把殷符禄的嘴堵上不就成了,至于别的……”
他抬头遥遥的看向远处的万宿,脸上闪过狠辣,“刚有一点成就便夭折的修士,修真界数不胜数,这里从不缺天才。”
耗材倒是不少。
眼瞅着截止时辰将至,万宿那积分条的涨势,明显慢得像乌龟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