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先前开后门搞潜规则也就算了,被正义的小猪抓住把柄,啊不,划掉,被正义的小猪严厉制止这种恶劣行为后,怎么还要再搞一次潜规则呀。陪金主去喝酒?你也不看看我师父是这种能出卖色相的人吗?
或许是阚乐葭脸上那种凝重而猥琐之情实在太过明显,让李树想忽略都忽略不掉,他只能又小心地补充一句:“这位主顾想来您见了也定然欢喜。”
殷符禄眼睫微颤。
李树笑道,“正是御兽门掌门。”
御兽门掌门?
那岂不就是殷符禄的师兄?也就是……传说中,传说中,师父的姘头!
阚乐葭激动抬起头,正好对上殷符禄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
他怂怂地低下头,但依旧不死心,悄咪咪和南修齐传信:“绝对是姘头!”
宴会设在城主府内一处暖阁里。
白术祁一见他们进来,便热情地迎了上来:“哎呀,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快请坐,快请坐!都是自家人,随意一些,千万别拘束。”
主位上,王纠和白术祁分坐两侧。左手边,是留给殷符禄、南修齐和阚乐葭的位置。城主还格外贴心地让人在南修齐的椅子旁,加了一个铺着厚厚软垫的宠物座椅,正好适合小猪四仰八叉的躺上去。
而右手边,已经坐了一个人。
这一个长相极为英俊的男人,但是明明每一处五官都长得极为端正漂亮,但组合起来,却组成了一张充满了邪恶大反派的脸。
阚乐葭看着他那似勾非勾的薄唇,暗自点了点猪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人本来是托着下巴翘着二郎腿,正给自己倒茶,一见殷符禄进来,立刻放下了茶杯,站起身冲着殷符禄走了过来。他唇角的弧度终于勾了起来,显出几分确确实实的笑意:“缚清。”
小猪表示:声音也很骚包!
不过再骚包的声音,对于殷符禄来说也是过耳杂音,他就跟压根没听见一样。一点儿眼光也没施舍给他,径直从旁边走了过去,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那男人也不恼,只是挑了挑眉,也跟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倒是让白术祁的笑僵在了脸上。显然是这对师兄弟之间的关系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还是王纠反应快,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着哈哈道:“咳,好了好了,人也到齐了。大家都是熟人,我就不多做介绍了啊,开席,开席!”
席面很快开始了,但这顿饭,即使是最贪嘴的阚乐葭,也吃得极其没有滋味。
倒不是说这酒席有多差,相反,这桌子上每一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且极佳的灵食,只是这席面上的气氛嘛……就很难平了。
王纠和城主作为主人努力想把气氛活跃起来,但问题是主宾实在不配合。
殷符禄全程都摆着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筷子就没怎么动过,偶尔开口说两句话,不是在挑衅,就是在挑刺。
本来在收了阚乐葭这个徒弟之后,殷符禄那种尖酸刻薄的感觉已经被磨平了大半,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可这一场饭吃下来,他那消失的毒舌功力不仅全都回来了,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有人只要在他旁边半径十米都会被他的毒液喷射到,然而挺不幸的,他们这桌子之间绝对没有十米。所以就连南修齐在伸筷子夹菜时,因为不小心把一盘鱼旁边配菜花戳坏了,也挨了殷符禄一叨,其余人就更不必提了。
虽然那位英俊的大反派承担了殷符禄的绝大多数炮火,但城主和王纠作为攒局的东道主,看着这炮火连天的场景依旧难受;而面对一只聪明伶俐,能听懂各种场面话以及师父潜台词的智慧小猪,即使挨叨的不是自己,那种替别人尴尬的感觉也一阵阵的涌上心头;甚至就连这场史诗级灾难,饭局的源头殷符禄本人,看起来吃的也不是很顺心。
不过这里倒是有两个奇葩,与大家伙格格不入。
一个自然是南修齐,他仿佛给自己罩上了一个结界,完全隔绝了桌面上所有刀光剑影。即使偶尔被殷符禄的炮火波及也跟完全没听见一样,就一心一意的给阚乐葭挑菜、剔骨、剥虾壳,这世界上其余的事情都没有比投喂自家小猪更重要的了。
至于另一位,阚乐葭就不得不从心底,生出一股敬佩来了。
楚乌林,也就是殷符禄师兄。
这位堂堂御兽门掌门,虽然长了一张反派脸,但半点架子也无,无论殷符禄说了多难听的话,他都照单全收,无论殷符禄说了多么阴阳怪气,他永远是笑脸盈盈。
殷符禄半个席面儿发了十二通的火,最后却被楚乌林那副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气了个倒仰,他忍无可忍地放下了筷子,扭头对着阚乐葭他们道:“走了,回家。”
就这么着,一顿饭吃了个不欢而散。
不过说实在的,当殷符禄说要走的时候,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只有被殷符禄强行阴阳怪气半天的楚乌林冲着他们一行人风度翩翩地举了举杯子:“缚清,好走。我明日再去拜访你。”
本来已经一只脚踏出门口的殷符禄身形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接着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了院子,那多日不见浑身炸着毛,仿佛随时会喷出毒液的河豚师父又上线了。
阚乐葭对此已见怪不怪,只是心里对师父和楚乌林的关系越发好奇起来。
南修齐正给他擦着油乎乎的蹄子:“想知道,等明天不就好了。那位楚掌门不是说了,明天就要来登门拜访吗?”
对哦!
阚乐葭揣着一颗激动的、想要吃惊天大瓜的心,重重地点了点猪头。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楚乌林一个家那么大、业那么大、出手那么豪放的大人物居然说话不算数!
这个“谁”显然也包括了殷符禄。
阚乐葭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师父,从早晨起来时,看着门口满脸“我心情不好要找茬你就等死吧”的阴阳怪气;到中午,阴阳怪气就变成了阴阳怪大气;再到黄昏日落,楚乌林连个鬼影子都有,殷符禄整个人简直就变成了一颗即将引爆的原子弹。
终于,在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在地平线下时,殷符禄站起身冲着院子里正在荡秋千的一人一猪,冷冷地宣布:“收拾东西,启程回去。”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房,“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阚乐葭和南修齐对视了一眼,最后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