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符禄没理会小猪突然睁大了双眼,或者说他根本没注意到,他挑衅地扫了楚乌林一眼,恶劣地笑了笑:“是所有所有的一切哦,徒弟不就是这样子的吗,你说的对吗?师兄。”
这话一出,楚乌林脸上那游刃有余的笑意居然淡了几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竟轻轻叹了一口气。
随着这声叹息,他身上那股子兴致勃勃非要招惹殷符禄的劲儿也跟着泄了下去。他伸手探入储物袋,动作间没了方才的轻佻,掏出了几样东西:“那正好,我备下的这些见面礼,也不算浪费了。”
桌上是两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阚乐葭用神识稍一扫过,便能感知到里面塞满了灵石、丹药和看起来很值钱的法宝。而且,他极为妥帖地分成了两份,显然是给阚乐葭和南修齐一人一份的。
除此之外,他还单独拿出了两样东西。一个药瓶被他递给了旁边的南修齐:“这是‘九转破障丹’,对你冲击金丹期应有助益。”
然后,他将最后一样东西,轻轻地推到了阚乐葭的面前。
阚乐葭歪头看了看,是一枚果实?或者说是种子?他伸蹄子戳了戳果子的表面,心里立刻涌起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把果子抱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下就让他再也舍不得把蹄子松开了。小猪抬起头,看向楚乌林。
楚乌林对他微微一笑,笑容里少了几分轻佻,多了些温和:“你是只小当康吧。这是我早年间无意中得到的一枚种子,至今也不知其名,不知其用。但我想,你对它应该会很感兴趣。”
天!楚乌林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自己的品种!在这个充斥着文盲的修真界是多么的难得啊!永远被当成一只金色会说话的小猪猪的阚乐葭简直要感动得流下猪泪。
阚乐葭顿时对他好感度“噌”地涨了两分,当然瞥见师父那张臭脸,又赶紧在心里默念:就两分!不能再多了!
“我的呢?”殷符禄抱着胸,冷冷问道。
楚乌林闻言笑了起来:“你的在家里,跟我回去就有了。”
“哈!”殷符禄发出一声不客气的冷笑,“既然你的东西已经送到了,那就可以滚了。”
殷符禄白日里在院子里望着门口等了一天的耐心,仿佛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全都消耗殆尽了,他又冷哼了一声,起身便回自己屋子里去了,之后便再也没出来过。
楚乌林这次竟也没再纠缠,只是自顾自从储物袋里摸出个酒杯,和一个酒壶,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或许是浸着未干的酒意,他又叹了一口气,那神情里居然流露出寂寞,这让在旁边抱着果子的阚乐葭看了心里都忍不住冒出一丢丢同情。
不过,当楚乌林转头看向他时,阚乐葭立刻又警惕起来,把果子往怀里又抱紧了几分。
楚乌林看着他这样子,失笑摇了摇头。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摸一摸阚乐葭的头顶。然而,他的指尖还没碰到阚乐葭的猪毛,一双手就“嗖”一下的插了过来,迅速把小猪抱走了。
楚乌林抬起头,就看见了南修齐面无表情的脸:“前辈,喝醉了便离开吧。”
看着两人警惕眼神,楚乌林也不恼,只是收回手,微微一笑:“不用这么害怕。真要论起辈分,你们或许可以叫我一声师伯哩。”
“师伯,”阚乐葭从南修齐怀里探出个猪头,又伸出一侧猪蹄,冲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师父已经赶客了,天色已晚,我们也不留您了,您请吧。”
楚乌林挑了挑眉,故作惊讶道:“哎呀,小家伙,我的见面礼都收了,这就想把我扫地出门了?这可不太好吧。”
阚乐葭闻言,更加谨慎地抱紧了自己的果子,猪脸上露出一副“你说破大天去我也不会把这东西还给你”的坚定表情。
看着他这副模样,楚乌林眼里的笑意又深了些,他忽然叹了口气,换上一副很可怜的样子,放低了声音:“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帮帮我吧。”
阚乐葭把果子往怀里死死一揣,掷地有声地宣布:“休想!我是绝对不会出卖师父的灵魂和节操(如果有的话)的!”
楚乌林无奈道:“我让你背叛缚清做什么?”
看着那只一脸正义凛然仿佛即将英勇就义的小猪,他摇了摇头,声音竟带着一点期待:“缚清他,有没有和你们讲过我们的事情?”
第177章小猪跑转轮
阚乐葭想了想,发现殷符禄并没有说过楚乌林的事情,大部分都是从别人嘴里传出来的谣言,于是便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过看着楚乌林眼前一亮,张嘴就要说一副长篇大论的样子,又赶紧伸出蹄子拒绝道:“我也不是很想听,师伯啊,您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没事就早点回去歇着吧。”
楚乌林听了颇为不爽:“小猪崽,你这办事儿可忒不地道!”
阚乐葭晃了晃尾巴:“师伯啊,我师父那脾气你应该比我清楚,他要是拧巴得跟麻花似的不想干的事儿,哪有别人插嘴的份儿,就算您跟我说破大天儿去也没用啊。”
楚乌林:“……”
被戳穿了小心思,楚乌林动了动嘴唇,最后也没说出什么话,只是收起东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起身又深深望了那道紧闭的门扉一眼,里面的人始终未曾再出来,最终他拂袖转身离去。
“啧啧啧啧啧。”确定楚乌林真消失不见后,阚乐葭立刻从桌上跳下来,激动地凑到南修齐身边八卦:“天哪,景明,你刚刚看到楚乌林的表情没有,那眼神,那神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演什么偶像剧男主呢!”
他摇头晃脑地说,“真不知道师父和这位出手阔绰的师伯到底有什么纠葛,看上去也是一桩洒尽狗血的虐心往事呢。”
南修齐蹲下身,有些奇怪地戳了戳他的脑门:“你既然好奇,刚才怎么不顺水推舟,让他多说几句?”
阚乐葭却摇了摇头:“因为师父不喜欢啊!”
万味会决赛,让阚乐葭进一步了解了自己师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不要看他平日里挥金如土,举手投足之间就能用自己的身家闪瞎一半人的狗眼;再用自己的毒舌能力,毒聋另一半人的狗耳,但就是这样一位人物,却有一颗如七彩琉璃般的脆弱小心肝儿,稍有不顺,就会被敲出一道裂痕,有的时候阚乐葭会怀疑,师父不会每晚抱着自己已经碎成渣渣的小心肝儿,在床铺里呜呜哭吧。
毕竟他这个人浑身都是逆鳞,还只能被顺着毛撸,稍有一点儿不顺心就会崩溃,偏偏他还是个嘴硬的死傲娇,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也绝不肯在嘴上松半个字,就在心里把那股邪火憋着,直到憋不住了,便把火气变成阴晴不定的雷霆之怒,逮着谁喷谁。
作为殷符禄现在唯一的亲传大徒弟,据说是他未来的传人,阚乐葭偶尔会挑拨几下师父,把师父气炸毛了,再贱贱地收回蹄子。但是遇上了这种和外人掺杂起来的爱恨情仇的时刻,当然要老老实实、立场坚定地站在师父这边!
“我绝对不能让师父觉得他最可爱的大徒弟也背叛了他,也站在别人那里!”
就算这个“别人”是师父传说中的姘头,他名义上的师伯也不行。
就算师父真不占理,也不,呃…也还是先站在师父这边,等他气消了,再把理给他讲顺了,再一起去和师伯道歉吧。
看着义正词严的小猪,南修齐忍不住笑了,他想起他们小的时候,他们一家子是外乡人,和向来抱团的村里人总会发生冲突,父亲与自己不善言辞,即使父亲挥挥手指能灭掉一个小村落,但事情也不能一直都用武力解决,明里暗里便也吃过许多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