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伸手,一把将鸽子蛋抢了过去,半拉蛋壳还黏在上面,他想都没想就直接往嘴里塞。
“你疯了!”
向导不甘示弱地反扑上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手指头都捅进了他的嘴里,没想到这人竟然嚼都不嚼,直接一口吞掉了鸡蛋,甚至还带着一股会把她手指头也跟着嚼碎的狠劲。
向导又急又气,这是她最后一个鸽子蛋,唯一的早饭啊!
她专门把这颗蛋留到了早上,自己都没有吃上一口,怎么可以轻易让人夺走。
而且她又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从她手里抢东西,这不是打她的脸么。
两人死死扭打在一起,折叠桌椅被翻倒,帐篷内的行军床被撞得哐当作响,原本神经就极其紧绷的人们,纷纷检查起了自己包中的东西。
“我就去刷了个牙,我包里的苹果怎么不见了?”另一边有人怒声咆哮道。
“是你拿的吧,我看你盯好久了!”
“放屁!你少污蔑人了!”
“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
吵闹、推搡、叫骂此起彼伏,场上就像是有无数火星掉落在了长满干草的荒原,怒气瞬间就被点燃,迅速在帐篷间蔓延开来。
躁动的情绪如同靠着空气就能传染的瘟疫,仿佛只要在其中呼吸一口,就会被连带着感染。
向云神色一冷,毫不犹豫地伸手拽住另外三个看热闹的人,把她们迅速推进了帐篷里。
“别出去。”她压低声音,快速拉下帐篷拉链,目光警惕地盯着透明窗口的缝隙。
这种时候可不兴凑热闹,若是一个不注意被卷了进去,想抽身解释,往往就已经来不及了。
帐篷外头,争吵声此消彼长,咒骂伴随着摔打东西的动静,混乱得让人心口发紧。
有人怒吼着要讨回食物,有人为了发泄情绪,干脆把过路人推搡到地上,好几个人扭打在一起,早已忘记了最初想要做的事情。
她们四个人听到了男生尖锐的哭声,默默对视一眼后,临时决定先不吃早饭了。
烧鸡和菌菇的香味极大,在现在这种场景下,令人垂涎的气味往往会变成点燃炸药的引线,她们没必要为了满足一时的口腹之欲,招来帐篷外的纷纷扰扰。
李冬咽了咽口水,把手里刚拿出来的干粮塞回了包里,罗花花也赶紧把食物压到床铺底下,动作轻得生怕惊动了外头的人。
咪咪和边牧则趴在了帐篷拉链两侧,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
林数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低声道:“怎么突然感觉,自己又好像回到了污染区。”
李冬抱着胳膊愤愤说:“你们看,安全区的人和污染区的人,根本没有什么不同嘛。”
“他们不也一样,饿了的时候同样会偷会抢。”
“是喽,他们又凭什么指责我们呢。”罗花花抿了抿嘴。
在污染区时,那会儿李冬还没有分化,不仅身材矮小,身边还带着像是拖油瓶一般的妹妹,看起来非常好欺负。
常常好不容易排到了救济粮,就会有人明目张胆从她们手里抢食物,导致她们只能靠发霉的干饼硬撑。
分化以后,她带着妹妹从污染区来到了安全区,本以为自己终于能过上不被欺负的日子,却没想到迎来的了另一种冷眼与隔阂。
有人不愿意把房子租给她们,怕“污染区来的会惹麻烦”,还有些饭店甚至直接拒绝她们进门,嫌她们拉低餐馆的格调。
俗话说一报还一报,可此刻目睹这些所谓“安全区出身”的学生因为一口食物而撕破脸面,在竞技场地扭打起来,她并没有感到畅快,反而胸口堵得慌。
她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首都安全区也沦为了污染区呢?
在这种贫富差距更大的地方,阶级的高墙是否会更加牢固,平民的下场是否更加凄凉?
到了那种时候,她是否还能为妹妹找到一顶遮风避雨的帐篷?
李冬打了个哆嗦,正想说点什么,却听到了熟悉的电流的刺啦声。
基地周围都是监控摄像头,这一切怎么可能逃脱老师们的眼睛。
没再等事态继续扩大,头顶的广播骤然响起,冰冷的机械女音毫无感情地通知道:
【警告。】
【抢夺、偷窃食物者,取消比赛资格。】
几秒后,场上扭打的哨兵向导们袖章上的灯光纷纷由绿转红,他们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向场地周围的工作人员。
那些被偷走食物的向导,忍不住低头瞥了眼自己手臂上的指示灯,见袖章依旧是绿色,胸前的蓝色灯光也稳稳亮着,这才齐齐长舒了一口气。
几乎紧接着,五点的铃声骤然响起,广播声音在整个营地里回荡:
【今日比赛区域限定在一号、二号山。】
“包围圈缩小了?”林数下意识屏住呼吸,小声问道。
向云一边收包,一边点了点头。
缩小比赛区域,确实能加快进程,却也等于强行把所有人推到一处角斗。
临时基地有限,几乎可以预见,不止一支队伍会为了同一片庇护所大打出手。
看到哨兵学院和向导学院的老师,也想速战速决,早点收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