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您的那幅画还要继续改吗?我看着很合适啊。”
经纪人虞山试探着说:“要不先把这幅交上去,您下一幅作品再……”虞山没敢多说,她小心地用余光观察着裴重溪的神色。
裴重溪按着发痛的太阳穴说:“我再回去改改。”
裴重溪对艺术是有着偏执的追求的,寻常人不懂,也观察不到颜色之间的细微差距。
“好的,好的。”虞山给裴重溪端来了一杯红茶。
裴重溪捏起茶杯抿了一口,压制不住太阳穴的突突疼痛。
“今天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哎,好的。”虞山站起来,赶紧去送裴重溪。
路过画廊时,裴重溪未曾停下脚步,好像两侧昂贵的油画作品都不是她自己辛苦创造的心血,像是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
“今日早上还有个大客户要来问问价,给出的价格不低,您若是想卖,卖对方一个人情也好。”虞山说出了一串很高的价格。
裴重溪的脚步未停,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我知道了,有事邮件联系。”
最后一个字在风中飘散。
再眨眼间,已经连车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虞山站在原地应了好几句“好”,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才松了一口气。
裴重溪的名声在外,画需要送到各国去参展。
偏偏她这个人的性格也古怪,或许艺术家都是对自己的作品有着别样的追求,改了一遍不行,改个四五遍、七八遍也是常有的事情。
……
裴重溪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您是说,您看到了您爱人的……幻觉人影出现在您家里吗?”坐在裴重溪对面的心理医生微微皱着眉头,在纸上写下了一行行病情描述。
“是的。我在给我的爱人上完坟之后,她出现在了巷子里。”
裴重溪把那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描述了出来。
医生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您说的这个爱人……您和她举行过婚礼吗?”
裴重溪手指不断摩擦着手腕上的珍珠项链,她停顿了片刻,眸光一下变得晦暗,长长的眼睫遮挡住了眼眸中消逝的光芒。
“没有。那时候我和她都在上学。”
心理医生自知这个问题没有办法继续深入,询问:“那您的爱人在幻觉中,有对您表现过不满吗?”
裴重溪停顿了片刻,说:“没有。”
“她很喜欢我,吃了我做的馄饨,穿上了我的浴袍,还会主动亲我。被我触碰也没有反抗。”
心理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上了“病情加重”的字样。
“您最近有按时按量吃药吧?”
在窗明几净的心理治疗室里,裴重溪按着持续发痛的太阳穴。
她今天的嘴唇倒不是苍白,涂了遮盖唇色的口红,看起来嘴唇红得很,而皮肤又过于白了。
这一画面透着一股妖异的美感,结合着她总是身穿黑白灰色的衣服,这一幕平添了几分独属于未亡人的单薄和破碎感。
裴重溪摩挲着珍珠说:“我有的时候不记得吃了多少。”
裴重溪接着问了一个让心理医生始料未及的话:“我需要吃多少药,才能一直看到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