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放学后,你不是说以后有钱了就给我买这辆车吗?我现在买了,你为什么都不来看看我?”
十年了。
十年前的十月二十三号,是安茸的生日,也是她出车祸死亡的日期……
指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黑色的方向,悬挂在左手腕上的项链随着车身的波动微微晃动。
浑身湿透、体温逐渐变低的裴重溪似是放弃了所有偏执的幻想,只从双唇中倾泻出了一句哀求的话:
“安安……让我梦见你一次吧,一次就好……”
……
路灯照不到的小巷子里,一个纤细的白裙少女惊恐地连连后退。
不远处有脚步声逼近。
安茸惶恐地望着四周。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这里。
“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谁来救救我?!”
安茸后退到一处低矮的屋檐下面,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该死的,这到底是哪里?”
垂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孩相貌明艳,漆黑的眼珠子还带着少女特有的灵动,此刻被一层恐惧扭曲得有点变形。
上一秒还在盘山路上出车祸被撞下山崖,怎么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这里?
安茸:“我现在还不知道我爸妈急着找我什么事儿……”
安茸的记忆还停留在车辆冲出护栏时的那一刻。
她过生日,居住在山区的父母突然有急事找她。
女孩心想,难道是父母转性了,要给她一个惊喜?忙不迭地请假订票回去,为此还庆幸可以逃过月考,结果直接出车祸。
十八岁的少女对死亡还没有概念,再次一睁开眼睛就到了现在。
身上还穿着从前合租女同学替她买的白色小裙子。
“你们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小妹妹,你有手机吗?哈哈哈……”一个混混打扮的黄毛举着伞走到安茸前面,手里扬了扬一个款式老旧的老人机。
“喂,我说你们现在小姑娘不是很时髦吗?怎么就用这破手机?”
黄毛背后的卷毛混混哈哈笑道:“小姑娘想来钱还不容易,随便找个对象撒撒娇、求一求,那钱还不是哗哗就到手了。”
又是引得一阵哄笑。
安茸的手藏在背后,反手握住了一个角落里污渍斑斑的酒瓶子。
“我警告你们不许过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面前的黄毛人数不少,安茸只得不断后退,很快后背已经贴到了粗糙的墙面上。
雨水溅在地上的污泥上,弄脏了安茸的白色小裙子。
安茸嘴里小声呢喃着三个字:
“裴重溪……裴重溪……你到底在哪里啊?”
十八岁的少女下意识就想起了最亲近的人。
面前的这些黄毛似乎格外欣赏着女孩因为恐惧而微微扭曲的脸颊,格外期待那梨花带雨的哭一场。
……
路口,一辆保时捷停在一条幽深的巷子里。
裴重溪若有所感地扭转方向盘,将车身开进了狭窄的巷子。
这不是通往她别墅的路。
耳边的导航正在规划新的路径。
裴重溪的心头没由来的突突跳了两下。
她手指抚摸着手腕上的珍珠项链,说:“安安,我们过一会儿就回家。”
安抚完这一句,裴重溪刚要扭转方向盘,但思维电转之间,她没有任何缘由地猛踩一脚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