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明白的问题,安茸索性没有继续深思下去。
安茸自言自语说:“既然我还活着,那肯定是报道有失误,或许没有发现我。”
安茸躺在黑暗中,不断地抚摸着裴重溪的背,她轻声地安慰道:“好好睡,好好睡,我在。”
裴重溪嗅到了安茸的气息,感受到了她的体温,不断地往安茸的怀里钻了钻,小声嘟囔:
“安安别走,再陪我一会儿,就陪我一会儿就行了。”
这十年来,裴重溪几乎没有睡一个安稳的好觉。
乍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裴重溪看着天花板一阵恍惚。
窗子没有关,外头是明晃晃的白天。
房间里空寂无人。
“你在哪里?”裴重溪猛地睁开了眼睛,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她的怀里没有少女温热的躯体,有的只是一个被抓得皱巴巴的枕头。
床上的一切都是皱巴巴的,床下只有她一人的拖鞋,其余剩下的什么都没有,好像昨天晚上的梦境只是一场幻觉。
好不容易睡一觉的慵懒感,在此刻全然消散,剩下的只有心脏扑通扑通猛烈跳动的声音,每一下跳动都让裴重溪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梦到了以前和安茸住在出租屋里过年的场面,她们也没钱买什么东西。
裴重溪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她的性格孤僻,和旁人都处不好。
大约也是她的性格不好,所以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家人丢弃在了福利院门口。
安茸家在山区,一个人考到了城市里的高中,家里无力负担学费,靠镇上的奖励和学校里的奖学金减免了一部分学费,这才能持续地上学……
两个苦命的女孩子为了更好的生活只能不停地打工,不停地打工。
安茸和裴重溪的手上都有明显的冻疮,在冬天会发痒,安茸的要更加严重一点。
她总是嘲笑自己学得不是很好,所以就算找兼职,也只能找一些力气活来干,不像裴重溪还可以卖自己的学习笔记。
裴重溪低头看着自己指节分明的手指,看不到一点被风雪冻过的痕迹。
但在梦中,安茸被冻得发红发青的手指还历历在目。
“所以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床上的女人露出了一抹凄惨的苦笑。
人果然还是贪心的,昨天她只想能够安稳地睡一觉,今天早上醒来却渴求更多。
裴重溪把安茸送她的项链一圈一圈缠绕在了手腕上,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寡淡。
她走到了和卧室直对着的一个房间,推开门,看到的是一个黑白色的遗像。
穿着校服的女孩局促地看着镜头,腼腆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垂着两个麻花辫,辫子上绑了花皮筋和小夹子,似乎正在和相机后面的人招手。
裴重溪从柜子里拿出了香,用打火机点燃。
“十年了,我终于梦到你一次了,是不是代表你没有很讨厌我?”
燃烧的檀香插在香炉里,站在黑白照片前的女人用哀戚的语气说,“安安,再给我一个机会梦到你吧。”
……
正在楼下厨房煮面条的安茸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来帮忙的阿姨赶紧上前询问:“小姐,不然我来做吧?”
阿姨悄悄地打量着安茸。
这家的雇主给的钱多,活又少,经常是见不着人的,除了日常的打扫清洁之外,就是简单地做几道菜。
今天阿姨一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一个陌生的小姑娘。
这姑娘穿着明显有些宽大的衣服,身上也是雇主常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表情明艳,瞧着才十七八岁的样子。
“哎,不用不用,我自己来煮吧。”
安茸动作熟练地起锅烧水,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挂面。
阿姨没有多说,在旁边开始熟练地拌肉馅包馄饨。
安茸眨巴着眼睛,看阿姨的动作娴熟,她双手托着腮,腼腆地询问:“阿姨,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阿姨猝不及防了一下。
“我年过半百的阿姨指了指自己。”
她想这姑娘可能是雇主的妹妹吧,现在约莫是寒假期间,可能临时来玩的。
阿姨说了一个数,安茸的眼睛陡然瞪大:“哇,那么高。”
阿姨眼中又不掩自豪:“是的,我干活勤快,许多雇主都喜欢我,都争着抢着要。哈哈,之前我回家照顾小孩,有的雇主舍不得我走,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要回来继续上班。”
阿姨见安茸是个活泼的性格,不由得想起了自家小孩,多说了好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