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重溪半靠在楼梯扶手上,抓了一把头发,眼中渐渐有困惑浮现。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若是真的,安茸怎么可能还是十年前的相貌,连性格也没有什么变化?
那如果是假的,她的幻觉已经辐射到了可以嗅到虚假的饭香味了。
安茸不知道裴重溪在想什么,以为她又是在闹脾气。
“你这人怎么那么难伺候。”安茸自顾自地说了一句,随后她双手捧起了裴重溪的脸颊,“吧唧”一口亲在了裴重溪的双唇上。
“这下可以了吧?你真的是好难哄啊。”
裴重溪:!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裴重溪的眼睛倏然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安茸。
十八岁的少女眼睛瞪得溜圆,一副“你这下总算满意了吧”的无奈表情。
“好了,快点去吃饭。”
安茸半是叹息,半是得意。
她搀着裴重溪下楼,把人安排在椅子上。
面前的砂锅里是炖得软烂的萝卜排骨汤,还有一碟清炒蔬菜。
安茸解下围裙搭在一旁的椅背上,双手抱胸,得意地抬头哼哼说:“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吧?我在饭店后厨打工的时候偷偷和里面的大师傅学的。”
裴重溪面前多了一碗热汤。
“饭前喝喝汤,看你嘴唇都发白了。萝卜补气血,你多吃点。”
全程裴重溪都没有多说话。
她工作被打扰的不悦渐渐消散,扑面而来的则是一种“整个世界都疯了”的荒诞感。
或许应该在家里装一个摄像头。
裴重溪不喜欢被注视的感觉,故而别墅里没有一个摄像头。
裴重溪按着痛得更加明显的太阳穴想,如果摄像头真拍到人,那就是闹鬼了。
没有拍到人,只能证明她病得无可救药。
一柄白瓷勺子塞到了裴重溪手中。
裴重溪迟迟没有喝下浓郁鲜香的热汤。
安茸最终是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勺子。
裴重溪错愕地抬头看面前的人。
“安安,不用这样,我自己可以吃饭。”
她话音未落,安茸已经舀了一勺热汤在自己嘴里吹了吹,用双唇试试温度,然后将汤勺抵在了裴重溪的双唇间。
勺子撬开了苍白的唇,将热汤灌了进去。
裴重溪:“唔——!”
甜美浓郁的汤底混合了萝卜的清甜、排骨的浓郁肉香,喝着并不腻。
一口下去,从食道一直暖到了胃部。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裴重溪浑身都打了一个颤。
“你真是难伺候,除了我还会有谁这样宠着你。”
安茸用筷子将炖得软烂的排骨脱骨,夹成小块送到裴重溪唇边,“啊,张嘴。裴姐姐吃完之后好歹告诉我好不好吃呀,别总是不说话。”
安茸自顾自笑着说:“没想到我拿的工钱里还有喂你吃饭这一项。”
裴重溪把口中的食物机械性地咽了下去。
味道确实不错,她刚想要开口夸赞,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就落在了裴重溪的额头上。
“乖,就这样多吃一点啊。”
十八岁的少女笑得明媚,让裴重溪二十八岁的心颤得厉害。
“别用哄小孩的声音和我说话……”
话虽这样说,裴重溪还是张开了嘴,微微仰起头,方便安茸继续喂她。
如果这是幻觉,就让她一直沉浸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