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他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有做错。也算是“报仇雪恨”了。但是……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错愕间,帐帘被掀开,一张平淡如常的面容再次映入他的眼帘。
“蔚大人,抱歉,陈某今日不便,请回吧。”陈礼望向他的眼神依旧如同往日的冷淡平静,似乎方才与人在帐子里撕扯争执的并不是他一样。
他猛然发现,陈礼的唇角沁着血,俨然一副刚被人“欺凌”过的样子。
“告辞。”既然陈礼这般说了,他也没有再来在这里的道理。
他理了理衣袖,端正着身子离开,临走时他意味不明地瞥了眼叱罗勒的面色,见他苍白中挟着几抹无力的虚弱,唇色泛白。
他索性加疾了步子,赶紧离开了这个不安之地。
偏僻的营帐后,一抹浓黑若隐若现。
他心下弦紧,俊眉稍蹙,慢下步子来,佯作不经意一般走近……
营帐内
檀香冉冉升起,漫过偌大的帐内,为这里添上几分独特的朦胧韵味。
“你怎么不躲?他只是下意识的举措,你没必要生扛。”陈礼轻点着药膏,慢慢在叱罗勒的伤处抹匀。“陈伤未愈,又添新伤。”
陈礼想着,这倒是和沈憬如出一辙。
竟知道说些无关痛痒的风凉话,叱罗勒瞟了他一眼,“野狗怎么挡?你挡一个给我做个示范。”
想到这里,叱罗勒更不明白沈憬的选择了。他明明可以选择一个温柔又成熟的人,却偏偏要陷在这个小子身上,连命都舍得。
“阿勒,他没有恶意。如果有其他人伤了你,我也会……”陈礼的话卡在这里,话到一半,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来说这些。
他抹药的动作也随之顿住,听见叱罗勒一声“你到底会不会抹?”的斥责后,才继续了方才的动作。只是他没控制好力道,又将那人弄得生疼。
叱罗勒脊背朝上趴在榻上,指尖攥住新被,隐隐发着力,努力掩饰着痛楚。
乌勒新任汗王,就被人这样看着。他也觉得无比羞耻,奈何他此刻被人点了穴道,根本不敌陈礼。
他想不明白陈礼这样的医师,钻研好医术就足够了。为何还要练就一身好本事?
陈礼方才蛮狠地点了他的穴道,让他短时间内根本就无法使用内力!想到这里,他恨得又咬紧了后槽牙……
他最后把一切都归咎于陈礼的师父,幽谷医圣。
上完药后,陈礼视线不自觉地下移,停在那人的后背上……他情不自禁伸手去触碰那人后背上那道狰狞的伤疤。
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那儿的细小伤痕又是怎么留下的……
叱罗勒的腰身很漂亮,古铜色的肌肤,凹凸有致的肌肉线条、沟壑清晰的脊背……这几道伤口就像是添在精美瓷器上的细纹,不像是残次品,倒像是手艺人刻意做出来的龟裂纹。
叱罗勒被他的动作吓到,猛地抖了一抖。“你摸什么!”
“上次你说的,我都听见了。”陈礼回忆起那日误站在古榆树后恰巧听见的对话,听着叱罗勒用“睡过几次”来描述他们的关系。
陈礼自己也无法弄懂自己对此的态度,厌恶或认可?
十年未见,未曾忘怀。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的内心。
陈礼心下一横,使劲将毫无防备的叱罗勒翻了过来,擒住他的双手按在他的头顶。“睡过?”
原本还在回想自己到底说过什么的叱罗勒闻言顿了顿,他神情僵住,连自己此刻被人压在身下都没反应过来。
“你做什么!”叱罗勒瞳仁瞬间放大,咬牙盯着眼前的人。
陈礼将他按得死死的,不让他有半点儿能挣脱的可能,他难得露出一个微笑,凑近叱罗勒的耳根,淡淡道:“你不是说睡过吗?现在,满足你。”
滚烫的气息洒在耳畔,真实的触碰从肌肤传到血脉……
叱罗勒那双漂亮的深蓝色眸子一时失了焦,他仿佛遁入了深渊,一时忘记了反抗。
等到他克制着内心不由自主迸发出的强烈情绪,他被那人的动作吓了一大跳,他抬手想要推开陈礼。
“滚!”叱罗勒被按住了穴位,根本没有办法使用内力,更别提挣脱了。
想睡他?门都没有。而且就算要做到这一步,也得是他叱罗勒在上面!
“阿勒,我比那只野狗更疯。而且这一次,是你主动来招惹我的。”陈礼腾出一只手去解他的衣衫,暴力地吻上了身下人的唇,极力敲开那人的口腔,想将他的每一缕气息都尽情吮吸。
他的滚烫气息尽数落在叱罗勒耳畔,像是烈焰一般灼烧着他的心脉。
过往在心间一幕幕地翻涌,心脏剧烈震颤着,在诉说这么多年来被极力压制得情愫。
尘封的记忆,卷携着伤痛,一切卷土重来!
交缠、拥吻、灼热……
……
陈礼动作不快,甚至说得上磨蹭,见身下人忍着痛楚,他为叱罗勒擦拭额间的细汗。他将自己的手指侵入身下人的五指间,与他十指紧扣。
叱罗勒攥得更紧些,指尖微蜷,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陡然睁开,凝望着身上的人。“陈瑾寻。”
他的眼底不再是一片清明,而是染上了些意乱情迷的痴乱。
“阿勒,”陈礼在他额间落下一吻,望着他的眼眸,又低声喃喃,“阿勒”。
阿勒,我那么爱你。可是为什么我不敢说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