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昭明生物的余总,余枯年遇见的所有的人,无不是时刻照顾她的心情,但她为宋玟枝破例,为宋玟枝保持最大的耐心,也为宋玟枝处处考虑。
扪心自问,她觉得自己仁至义尽,甚至让宋玟枝成为自己的例外。余枯年觉得,自己做了一切能做的,她替宋玟枝考虑周全,为omega解决所有的困扰,竭尽所能地保护宋玟枝不受伤害。
可到头来,宋玟枝却来伤害自己。
一个荒唐的理由。
余枯年随手把协议书扔到地上,而后她坐在了沙发上,她想,自己是否并不是非宋玟枝不可,她不缺结婚人选。
可那天,她就是认定了宋玟枝。
余枯年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她闭上眼,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想来想去,她还是不明白宋玟枝说的,“喜欢”,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宋玟枝可以立即选择和她离婚。
可她不打算同意离婚。
余枯年拧起眉,她松开手,凝视着离婚协议很久,觉得可笑。
几瓶葡萄酒被余枯年抬手打落,“砰”的几声砸在地上,将离婚协议书染了色,纸张被晕染的很快,alpha就定定看着,看着酒渍蔓延,浸染了白色的纸张。
也染上了那层地毯。
干净的地毯就这样被弄脏,葡萄酒的颜色烙印的明显,但余枯年无动于衷,她神色淡漠着,恍如不近人情的余总,将自己的情绪逐渐抽离。
入戏太深?大概是因为这个吧。
余枯年觉得自己最近变化太多,好像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她明明应该无情,明明婚姻对她来说是可有可无,但她却还是觉得心痛。
她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她现在的思绪很乱,根本没办法想清楚自己的状态,一边是昭明生物的危机,一边是婚姻的结束,alpha无法冷静。
余枯年躺倒在沙发上,这里有omega残留的气息,似有若无的椰子糖味道,让她的烦躁得以缓解半分。alpha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但她依赖宋玟枝,或者说,她也许是依赖于omega的信息素。
因为高匹配度的缘故,她会下意识地靠近。
这种本能,是喜欢么?
余枯年不知道。
客厅萦绕着葡萄酒的味道,余枯年皱着眉,在这样的气味里浑浑噩噩地睡着,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余枯年以为,宋玟枝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用来结婚的omega,一个恰巧和她高程度匹配的omega,她在做戏,在靠演戏保持这份婚姻的长久性。
可她在梦里又想起宋玟枝对自己笑,自己也在笑。
她真的只是做戏么?
余枯年开始怀疑自己,可她的确为宋玟枝打造了一个自己的完美人设,实际上她就是在乎利益大过所有,她图回报,她始终在权衡利弊……宋玟枝始终面对的,是这样伪装到几近完美的自己。
她利己,亦或者说,她自私。
宋玟枝从未见过这样的她,直到今天。
这一刻,余枯年在烦躁的情绪下,察觉到了隐隐约约的担忧。她总以假面展露在omega的眼前,而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今天亲手将面具摘了下来。
她不惜如此,只是想让宋玟枝再考虑考虑离婚的事情。
她是不能离婚,但也不想离婚。
余枯年在半夜惊醒,客厅里昏暗着,alpha缓缓坐起身,她杂乱不堪的思绪仿佛从未停下来过,脑子里反反复复都在想有关宋玟枝的事情。余枯年想寻求一个答案,对于她现在难以言喻的心情,和从心底里产生的抵触,她想知道,自己为什么留恋。
直到天亮,阳光从窗外洒进,余枯年都再未合眼。她坐在原位,失神般盯着地毯上的那块被葡萄酒染过的瑕疵,始终沉默不言。
所有的事情,alpha都觉得莫名其妙,脱离了她的掌控,并且带给她更多的烦恼。
她自己找不到答案,哪怕是想个通宵,也无法明白是为什么。余枯年片刻后起身,她捡起已经无法使用的离婚协议书,将其丢进了垃圾桶。
转身去穿上了外套,余枯年简单洗漱了下,甚至连早饭也没吃,就决定再去找宋玟枝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