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的确很想知道,自己在宋玟枝的心里,是什么。
可宋玟枝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余枯年,你有什么事情要给我说吗?”
余枯年眸色黯了几分,“枝枝,今天是协议的最后一天,我想问问你,之后还可以来研究院找你吗?”
司机的工作时间到期不算什么,主要在于宋玟枝还愿不愿意她的继续靠近。余枯年知道和宋玟枝签协议已经是omega最大化的让步了,所以尽管经过事实证明宋玟枝还在意她,alpha却也没办法确定自己能否突破这层被阻拦在外的边界。
宋玟枝挪开了视线,沉吟许久之后,她说:“余枯年,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这几天是意外的轨道偏离,实际上她早就应该和余枯年分道扬镳,可omega偏偏舍不得,然后允许了余枯年的接近。宋玟枝总是在逃避这个问题,她没办法正视曾经受到的伤害,也还没有做好再次相信余枯年的准备,如今重新想起栗华市的事情,她才再次记起自己最初的决定。
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不包括余枯年。
半个多月的插曲尽管再美妙,当痛苦重现时,插曲中沉沦着的美好就会变得摇摇欲坠,一触即散。结束这段不明不白又随时包含不确定性的关系,是理智下应该做的抉择。
而余枯年的神情变得错愕,脸上的血色逐渐消散,她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下,“枝枝,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了吗,你告诉我,任何错误我都不会再犯了。”
宋玟枝往后退了半步,她的呼吸乱了乱,甚至不敢再去看余枯年的眼睛。“你离我太近,我会很害怕。”
余枯年愣住了。
宋玟枝说的话轻飘飘的,却让余枯年顿时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地后退,却又不解,“我不会伤害你,枝枝,为什么会让你害怕?”
爱的人害怕自己,余枯年很难不对自己产生怀疑,她垂头打量自己,试图从身上寻找到什么会让人惧怕的东西,可最终无果,alpha轻皱眉头,她复道:“枝枝,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受伤。”
宋玟枝摇了摇头,“我怕我会重蹈覆辙。”宋玟枝怕的不是余枯年让她流血或者受伤,而是谎言,是假面。“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了。”
直到现在,宋玟枝还要去判断余枯年说的话是真是假,在见识过alpha哄弄她的手段后,宋玟枝每次和余枯年见面或交谈时,竟然还要去分辨谎言,为了避免再次遭遇欺骗。
如果未来时时刻刻都要这样的话,宋玟枝觉得自己很难让这段关系变得稀松平常,也根本没有办法接受余枯年的靠近。
她没有能力再承担同一个alpha带来的二次谎言伤害了,就算她可以被利用,也不想再被余枯年利用。宋玟枝宁愿事情就结束在这里,也不想每天战战兢兢地去想,自己是否只是筹码,只是利益之一。
宋玟枝知道自己在退缩,甚至她胆怯,不敢面对不敢前进,可前车之鉴在警惕自己,她不能完全信任余枯年。
omega思绪很乱,她用一晚上都没有理清楚,只是和余枯年曾经的争吵在脑海中反复回想,alpha那些冷静又无情的言语重新在耳边响起,将宋玟枝惊醒。
最近这些天的平和与喜悦,和之前的婚姻何其相似。她怕自己再不尽快抽身清醒,就会重现曾经的一幕又一幕。
“枝枝,我——”
“余枯年,你有什么想要对我坦白吗?”宋玟枝打断了余枯年的话,索性想将一切都说清楚,事情不会比现在更糟。
余枯年看着宋玟枝,她的目光变得恍惚,呼吸颤了颤,alpha将手收了回去,垂下眸道:“你想听什么?”
宋玟枝说:“过去和现在,所有没有告诉过我的事情。”
余枯年抿了抿唇,脸颊被冷风刮的有些疼,发丝凌乱地落在肩头,想起自己在栗华市做的所有事情,她原以为这些事情都已经揭过去了,毕竟都是发生过的事情,又何必再提。
可既然宋玟枝问了,她便在思虑片刻后低声开口:“栗华市的时候,我接近你是因为不想联姻,我调查过你,制定了一套专门追求你的计划。所有的事情的确都是我别有用心,我最初也的确恶劣地觉得追到你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我自傲狂妄,所以当初不觉得我错了——对不起。”
让自己重新再想起自己犯过的错误,余枯年的愧疚涌上心头,她红了眼眶,诚恳地道歉,为自己的鲁莽和自大,“枝枝,我错了,这不是说谎。你离开后,我没有一天不后悔。”
alpha话音轻颤,她又想起那份演讲稿,又想起阳台上那些枯萎的盆栽,心头不禁沉闷起来,“我利用了你,还理所当然地告诉你是在权衡利弊,对不起……我和你说的那些话,的确是我当时的心中所想,我没有苦衷,我辜负了你,还用言语伤害你,对不起。”
余枯年应该向宋玟枝道歉,她以为事情过去了,可现在重新拿出来讲的时候,alpha才发现她欠了宋玟枝无数个“对不起”,一切根本还没有翻篇。吵架时候的字字句句,好比一把又一把的利刃,刺入宋玟枝心中久久未拔,直到现在,余枯年才开始将那些刺逐渐取出。
可余枯年却有些不敢再继续。
因为宋玟枝哭了。
尽管omega偏着头没出声,可眼泪滑落脸颊,从下巴坠落,余枯年看的清清楚楚,她顿时停住了话音,下意识凑近几分,想要替宋玟枝擦去泪水。
可宋玟枝自己抬手擦拭掉泪痕,“还有什么?”
余枯年顿住,紧紧皱眉起来,“枝枝,我……对不起。当时我和你的理念不同,但我却没有为你考虑,我也没有理解你。”
“公司的事情,你有瞒着我的吗?”宋玟枝的声音很小,她几乎是压着音量以保证自己能够平和地说话。
余枯年愣了愣,她默了须臾,才说道:“有。”
事实上在没有结婚的时候,余枯年就已经有脱离昭明生物的计划了。她早就想过要离开栗华市,离开余代和杨瑾,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所以后来得到了机会,她借程鹭的手,给自己铺了条路。
她的计划时间跨度很长,姜秋也知道,所以昭明生物出现的危机,在她们的预料之中。虽说比想象中的更严重,但好在不至于公司真的因此而倒下,所以那段时间里,她没找任何合作商,一直都是按兵不动。
但她要瞒过媒体,瞒过栗华市的其他老板和企业,所以她佯装焦灼慌乱,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昭明生物遭遇前所未有的重大危机,余枯年无法填补空缺,引得董事会不满。
只有这样,“余总”才会被逼入绝境,她才可以合理的卸任昭明生物总裁一职,不被余代和杨瑾怀疑。
而她原先的准备,是离开栗华市后来纽约,和CPP技术团队一起,重新开始新的事业。
“为什么不告诉我,是因为我不靠谱,会乱了你的计划?”宋玟枝还能想起自己在那段时间里的焦灼,她是真心实意地担忧无比。
余枯年道:“没有,我只是……”只是什么,alpha却没继续说下去。
宋玟枝抬起眼眸,她知道的,因为余枯年并不相信她,所以这个计划,无论如何都不会告知她。作为余枯年的合法妻子,有人盯着她,所以宋玟枝不能出纰漏,而余枯年不觉得她会演好这场戏。
“余枯年,是你亲手摧毁了我对你的信任。”宋玟枝如此说道,她双眸湿漉漉的,看向余枯年时,神情难过着。
对于余枯年来说,利益始终是大于一切的,包括她。
“我为我的自负和无情向你抱歉,枝枝,栗华市的余枯年是个混蛋,她很愚蠢,只知道用利益衡量人,但是她知道错了。”余枯年哽咽几分,试图深呼吸几次以平复情绪,“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所有的错误,我都想弥补,哪怕倾尽所有,也想要为我自己犯的错付补偿。”
宋玟枝呼吸发颤,如夏微迟所说,余枯年来纽约是早有的计划,哪怕没有她,余枯年也还是会来。omega心情无比复杂,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alpha的道歉,是该原谅,还是不原谅?
余枯年的计划是无情的,言语之间真真假假,宋玟枝无法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