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摇摇头,觉得一切太疯狂。
&esp;&esp;「不会真的跟高度有关吧?」他喃喃地说。
&esp;&esp;在把湿了的被单拿下楼之前,他走到衣柜旁的穿衣镜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那是他前天才刚从市集里带回来的,木框粗糙、边角略有裂痕,却意外与阁楼搭得上味道。
&esp;&esp;奈芙里彻底颠覆他从前对「老闆」的既定印象。不仅供食宿、发薪水、不加班,连休假都遵守每週放两天。
&esp;&esp;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气色红润、双眼炯炯有神,穿着一件深蓝色帆布外套,裹着内搭的灰黑色棉衣,转过身还能看见背后一道简洁的摺线;下半身是一件卡其色窄管裤,搭配一双暗棕色短筒靴,腰间系着细绳,脖子掛着一条用风乾树叶编成的项鍊。
&esp;&esp;——我怎么这么好看?
&esp;&esp;虽然这身打扮就几乎花去他大半薪水,但没关係。为了配得上这张,他前段人生求都求不来的帅脸,只有两个字:
&esp;&esp;当他对着镜子挤眉弄眼,脑内音竟也跟着响起,彷彿在为他的自恋喝采。
&esp;&esp;「侦测到疾烈洛魅力增加。」
&esp;&esp;他愣了一下,随即收起笑容,拎着被单缓缓爬下木梯。
&esp;&esp;——这只是开始。
&esp;&esp;然而,他的士气高昂没维持多久,现实马上就给了他狠狠的一记痛击。
&esp;&esp;后院的厨房外,奈芙里正无奈地看着一个红色水桶。
&esp;&esp;「疾烈洛,你……又,把它们,弄死了。」
&esp;&esp;他大感不妙,连忙小跑步到水桶前,看见里面仅有的几条鱼,全数翻了肚白、口吐白沫。那一剎那,他犹如槁木死灰,怎么也想不透为什么。
&esp;&esp;这种情况,已经连续两天了。
&esp;&esp;明明只是一道再简单不过的程序——将渔夫送来的活鱼,捞进水桶,再倒入院子里的大水缸。
&esp;&esp;就这样而已。
&esp;&esp;可偏偏,只要是他捞过的鱼,不管什么品种,总会在几分鐘内死得透透的。
&esp;&esp;「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能不断弯腰致歉。
&esp;&esp;「不……不用在意。搞不好不是你的问题呀。」奈芙里笑着摇摇手,「明天你不是休息吗?刚好让我来试试,看看会不会出现一样情况?」
&esp;&esp;阿普瑞从旁边,探出一颗小脑袋,用一种既同情,又觉得好笑的眼神看着他。
&esp;&esp;「疾烈洛,你是不是……有什么『把鱼弄死』的,奇怪魔法?」
&esp;&esp;他「噗」地笑出来,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轻声叹气。
&esp;&esp;「如果我有那种魔法就好了。」
&esp;&esp;夜暮低垂,噗哩噗哩的用餐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空气中瀰漫着胡椒与香草交织的气味。
&esp;&esp;奈芙里坐镇厨房,他则负责上菜与收拾桌面,小小招待员则引导着一组又一组顾客入座。
&esp;&esp;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样的忙碌让他感觉,自己真的派上了用场,而不是个只会添乱的人。
&esp;&esp;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等盛况?
&esp;&esp;那是两天前的午后,他利用休假日去了城中心的二手市集。治装、买镜子后,钱包还有点馀裕,他便顺道拜访了费兹琳,除了感谢她的地图,还带回几包风味粉和锅底料。
&esp;&esp;原本只是三人私下试煮,结果香气一窜,楼上的旅客全都闻香而下。
&esp;&esp;就这样,这家隐身于初芽街窄巷的旅馆,突然成了全街最热门的美味据点。
&esp;&esp;然而,当他端着一盘生鱼片走向客人时——
&esp;&esp;「轰——!」
&esp;&esp;鱼片居然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