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这样的么?会这样的吧!
又有谁真的离不开谁啊!
登上游戏,戳进带小红点的邮箱,姜伶的邮件赫然在列。
附了一段小字:[谢谢你陪我158天,祝你一路顺风]
邮件里零零散散塞了点游戏金币和道具。
我没有领取邮件,只是戳进侠侣关系栏,按下“斩断侠侣关系”这个选项。
这以后我再也没有了任何力气。
关掉电脑,翻身上床,把自己瘫成了一个大字。
我拿出手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我的脸上。
眼睛又干又涩,承受不了这个亮度,我在屏幕上划拉两下,把亮度调低。
q。q、照片、备忘录……真要把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从生活中完全抹去,才会明白这是多难以进行的一件事。
修改备注,取消消息置顶,取消特别关心,删掉和她有关的q。q签名,删到q。q动态时,我终于没了力气,只是把和她有关的所有公开可见改成了仅自己可见。
接下来是聊天记录。我点开对话框,手指机械地上滑。
早安晚安,天气预报,日常分享,猫猫表情……我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几次点击“删除聊天记录”,都没能按下“确定键”。
我恨我的优柔寡断,恨我终于理性一次,决绝地提了分手,却又无法屏蔽掉自己的感性。
辗转去了相册。和她有关的照片很好筛选,因为全被我标注了个人收藏。
点进去,我的指尖抖得像犯了病。
最先看到的一张,是我们确定关系后的一张合影,姜伶穿着一身白得发光的衬衫,冲镜头腼腆地笑。
我记得那天自己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冰淇淋蹭到她衬衫上。
现在想来,那件衬衫还是我陪她去买的。
怎么就,这样了呢。
我的手指悬在“删除”按钮上,迟迟没有按下。
只要狠心一次。只要狠心一次就好了。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就会很容易了。
别显得多深情多不舍一样,提分手的时候不是那么决绝吗?
我像个传销组织的头目,无休无止地给自己洗脑。
人若是和自己相处久了,总该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我不这样逼自己,我就容易后悔。
终于我心一横按下了删除键。
旧的照片消失了,新的照片顶上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被硬生生地抽走了。
但这以后,我就删得很快了。
可每删掉一张,我的心就空了一分,直到最后,我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成了个筛子,四面八方都在漏风。
最难的是她发来的情话,她喝醉了在语音里含糊不清地说喜欢我。
在被冷淡的那些日子里,我就靠它们来聊以慰藉,现在它们却成了必须清理的垃圾。
每删掉一次,就像是把我的心剜去一块。
我好像在杀死我自己。
做完这些,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寝室没有开灯,静得可怕。
在死一般的静谧里我得以沉浸地感受痛苦。
我缓缓弓起背,蜷缩在床上。
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被踩扁的易拉罐,像所有被丢弃的、不再被需要的东西那样。
膝盖抵着胸口,手臂环抱着小腿,整张脸埋进膝盖。我的身体在发抖,从指尖到脚趾都在颤抖。
牙齿不住地打战,我试图用被子裹住自己,但凉意依然侵入骨髓。
床单是冰凉的,被子是冰凉的,我也是冰凉的,什么都是冰凉的。
即使我把被子裹得再紧也无济于事。
寒意沿着脊椎往下爬,像一条冰冷滑腻的蛇,缠绕着我的每一只脚趾。
我想我应该做点什么自救。
给程见熙打电话啊!被她狠狠地骂一顿!
去买点啤酒回来喝吧!电视里失恋的人不是都要喝酒的吗!
可是我不想动。我不想动。我只想保持这个姿势,任由自己像一块石头那样风干风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