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初露,南驿草棚内已响起整齐吐纳声。
林夏示范导引术,病患虽弱却学得认真。
王大夫教众人辨识解毒草药,李药师指导缝制防疫香囊。
“多学一点,就多一分活路!”她清亮的声音回荡在晨光里。
午后,林夏将南驿事务详尽托付给王、李二人,留下方剂与防疫章程,点了两名大内侍卫、熟永州的探马及两名自愿随行的年轻医官,六人轻装快马南下。
王大夫忧心相送,林夏勒马回望井然有序的南驿,目光扫过供着的尚方剑:“权柄在身,岂能困守。真正的战场在永州、江南。”
说罢策马扬尘而去。
越近永州,景象越荒凉。
流民拖家带口北逃,途经县城皆闭门戒严。
林夏亮明钦差印信,仅接受县令送来的补给,在城外检视检疫棚与安置点,留下章程、指出疏漏,严令保障流民生计与医药,违者严惩。
第四日傍晚,众人抵达青坪镇。
镇上药味与石灰味浓重,街巷空寂。
自组织防疫的老大夫陈悬壶迎出,引林夏查看依山搭建的隔离区。
虽简陋却分区清晰、消毒到位。
“府城及周边已成死地,官府瘫痪,尸骸遍野,疫病随灾民扩散。我们靠早防控撑着,却缺犀角、安宫牛黄等药材。”陈大夫声音沙哑。
林夏查探病患后,当即写文书盖印,命一名侍卫带向导北上,截住朝廷药材车队,分拨部分直送青坪及同类自救据点。
当夜,二人在医馆对照舆图,结合本地情况改良防疫措施,陈大夫提出的草药替代、水源管控方案,让林夏颇受启,一一记录补充进章程。
凌晨,东南火光骤起,伴有哭喊。
兵士急报流民聚集点因恐慌骚乱起火。
林夏起身便要前往,陈大夫与侍卫急拦,她却语气决绝:“我持尚方剑代天巡狩,见危而避,何以服众?”
说罢翻身上马。
抵达时火势稍控,现场一片狼藉,流民眼中满是绝望与愤怒。
林夏独自策马上前,高举印信与尚方剑朗声道:“我乃钦差林夏!太医药材已在路上,今夜伤亡朝廷抚恤!病者就地诊治,无病者协助搭棚清场,有食水供应,乱者以妨害防疫论,立斩不赦;守序者,朝廷必救!”
人群僵持片刻,一妇人抱着病童跪倒哭喊求救。
众人纷纷效仿,骚动渐息。
林夏下令分工,侍卫乡勇维持秩序,医官分类病患,她亲自为病童诊治,彻夜未歇。
晨曦中,第一锅适配永州湿浊疫气的草药汤沸腾,流民被初步安置,眼中燃起微光。
晨光里,林夏望向晦暗的永州府城,对陈大夫道:“把青坪与昨夜的经验、本地化细则抄传至永州各村镇,告诉众人,朝廷未弃他们,生路需自己争。”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下一步去府城,我倒要看看,那里烂到何种地步,还有多少人心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