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粮仓清理至午后,共救出八十三人,轻症及未病者不足二十,其余皆是重症。
清点出尸体四十七具,另有部分已与污秽相融难辨。
林夏命人在粮仓外上风口搭临时窝棚,再次分类安置病患。
城隍庙医药压力骤增,净空与医官忙得脚不沾地,林夏将随身带来的关键药材尽数投入,勉强吊着重症者性命。
“大人,药和人手都不够,兄弟们也怕,这地方太邪性。”赵猛擦着脸上的灰,低声禀道。
林夏看向窝棚里的呻吟与待焚的尸堆,沉默片刻问:“你不想你老娘活着了?”
赵猛一愣,痛声道:“想!”
“今日弃了这些人,明日疫气蔓延,你老娘的窝棚就是下一个粮仓。”林夏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又提高声量对众人说,“我也怕,但怕没用!朝廷药材和太医已在路上,我们此刻铺路,就是为自己和家人挣命!”
她走到尸骸堆前,直视众人:“这些同乡死于天灾人祸、无人施救,如今朝廷管了,我林夏站在这里了,我带你们从阎王爷手里抢人,谁也不能先垮。”
说罢抽出尚方剑,寒光刺眼,“此剑斩作乱脱逃者,也为功臣担保,疫后论功行赏,官爵钱粮绝不吝啬!”
赵猛率先单膝跪地:“愿随大人挣活路!”
其余人陆续跪下附和,恐惧中生出求生欲与希望。
林夏收剑下令:“赵猛带人彻底消杀粮仓,净空烟熏周边,其他人继续联络城东、北门,我去查探另两路情况。”
坏消息接踵而至:城东大杂院被地痞占据,控制数十幸存者、霸占粮水,拒绝转移还持刀相向。
北门祠堂空无一人,仅现几十具集体病死的尸骸,只剩乌鸦盘旋。
林夏胸中郁气翻涌,赵猛请命去平了地痞,她却按住剑柄:“暂不动。派人盯死要道,扣押外出者断其补给,再把消息传给院内人,等里应外合。”
又对净空说:“北门尸骸焚埋,祠堂消毒后作隔离点或物资站。我们人手不足,先稳住城隍庙、清理城南、监控城东、利用城北,等援兵物资。”
夜幕降临,永州城仅城隍庙一带零星亮着灯火,药味与秩序感在死寂中顽强存续。
林夏登上钟楼眺望全城,城东大杂院有巡逻火光晃动。
一场意志与人心的暗战已然展开,她握紧剑柄,知晓自己无路可退。
夜风裹挟着永州城死亡与药草的混杂气息,吹过城隍庙钟楼。
林夏独立残垣,目光紧锁城东黑暗中摇曳的火光。
那是地痞对钦差权威的挑衅,也是对城池生机的威胁。
她知道此刻人心如烛,经不起硬碰硬消耗,被动等待又会错失良机、瓦解信任。
“大人,城东之事,贫僧有个主意。”净空登上钟楼,低声道,“为的王癞子虽凶悍,却极孝母。其母信佛,曾来庙中求药,现独居大杂院附近,王癞子每日派人送食。我们可设法接出其母,或许能做文章。”
林夏眼中精光一闪:“挟持非正道,却可隐秘行事。你带两名稳妥侍卫,扮成流民去‘请’她,就说有安全去处,晓以利害,妥善安置到城北祠堂。另外,散播消息,让大杂院幸存者知晓钦差到、有药有粮,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
净空领命而去。林夏又命赵猛派机灵手下,扮成灾民在大杂院外围搭话,散播钦差持尚方剑、王癞子将被剿灭的消息,只传信不冲突。
赵猛担忧王癞子狗急跳墙,林夏冷声道:“战动摇其根基,若他敢屠百姓,我们便师出有名,民心在我。”
次日拂晓,净空顺利接回王母。
老妇本就忧心儿子行径,听闻可避祸,即刻随行。
同时,赵猛手下的消息在大杂院外围传开,幸存者心中燃起希望,开始暗自算计。
消息传到王癞子耳中,他起初暴跳如雷,呵斥手下稳住军心,可手下们眼神闪烁,无人应声,尚方剑的阴影压在众人心头。
正午时分,送饭手下回报王母失踪,王癞子如遭雷击,恐慌暴怒之下提刀欲砍人立威。
但当他看到棚屋幸存者眼中麻木又带着嘲弄的平静时,举起的刀却落不下去。
他忽然察觉,这些人不再是待宰羔羊,自己的掌控早已松动,内部裂痕丛生。
王癞子终究没敢动手,退回屋中,冷汗浸透衣衫。
城隍庙里,林夏接到消息,知回合心理博弈已占优。
但她也清楚,王癞子恐狗急跳墙,下一回合便是真刀真枪的较量。
她抚过尚方剑剑柄,眼神决绝。
永州城的生死棋局,唯有以决心胆魄落子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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