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件换洗衣裳,几本医书,那些旧信和记录,还有那块“如朕亲临”的牌子。
她把那块牌子拿在手里看了半天又放回盒子里。
第三天,皇帝的回信来了。
不是圣旨,是一封手书。
皇帝的笔迹,她认得。
信不长,只有几句话。
皇帝说,你的事朕准了。
这些年你辛苦了,回去好好养着,有什么事,随时给朕写信。
那块牌子你带着,往后有用得着的地方。
林夏看完,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走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天很蓝,太阳很好,风暖洋洋的。
她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间待了一年多的屋子,看着那棵老槐树,看着那些空荡荡的长凳。
方院使来送她,站在旁边,也不说话。
马大夫红着眼眶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周虎带着那三十个禁军,整整齐齐列在马车旁边。
马车动了,慢慢往前走。
出了城门,官道两边的田地绿油油的,庄稼长得正好。
远处有孩子在放牛,赶着几头牛慢悠悠地走,路边有卖吃食的摊子,热气腾腾的围着一圈人。
她掀开帘子,看着外头,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走了不知道多久,马车忽然停了。
她掀开帘子一看,前头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周虎跑过来脸色有些古怪:“大人,是来送您的。”
这样的场景再次生,周虎不是第一次看到依旧觉得心情复杂。
她下了车看去,那些人她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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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城西那院子附近住的老太太,有排队种过痘的年轻后生,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有拄着拐杖的老头。
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百人。
打头的是个老太太,头全白了,她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到林夏跟前忽然跪了下去。
后头那些人,也跟着跪了下去,黑压压跪了一地。
林夏赶紧去扶她:“老人家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老太太不起来,抓着她的手老泪纵横:“林大人我们没什么东西送您,就来给您磕个头。您救了那么多人,我们心里记着呢。”
林夏喉咙紧,说不出话来。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有老的,有少的,有她认识的,有她不认识的。
每个人脸上都是泪,每个人眼里都是感激。
她弯下腰,一个一个把他们扶起来。
扶了这个,那个又跪下去。扶了那个,这个又跪下去。
她扶不过来,只好站在那儿,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那些人看着她,哭成一片。
过了很久,她才上了马车,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远,她掀开帘子往后看,那些人还站在原地,一直朝这边挥手。
她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