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母先是随意地聊了些关于今天生日宴和时绪学业的事,然后才好像很不经意的问道,“你跟小谢是怎么了,闹矛盾了?”时母笑下,“回来后都没见你们说过话。”
时绪也知道这次回来跟谢行川冷战肯定会被看出来,他含糊了句:“没怎么。”
时母沉默了一会,小心的、试探地问:“是……你发现什么了?”
“发现什么……”时绪有些一头雾水,随即想到一个可能,脸色一白,“妈你……”
时母看他脸色就知道了,轻轻叹口气,右手支住自己太阳穴的位置揉了揉,微微往后倒去,靠在椅背上。
“小谢的事情,我和你爸确实是早就知道了。”
时母的神情微微放空,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当中。
时砚能调查出来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调查不出来?
尤其当时的时绪因为他们的疏忽而受到保姆带来的极大伤害,当时整个时家都处于高度的紧张当中,对时绪的保护更是到了一种近乎草木皆兵的地步。
时父在知道时绪交到一个新朋友后,立马就去调查了那个名叫谢行川的孩子的所有身份背景,虽然说对一个小孩子展开调查太过匪夷所思,但时家父母实在是被弄怕了。
而调查的结果也确实是让人心生疑惑,那个孩子如凭空冒出来的一般,根本查不到确切的来历。
而之后发生的事更是让时父时母惴惴不安。
时母永远记得那个午后,那天,时绪和谢行川在外面玩累了回来,回房间睡觉,她想着两个男孩子,万一在空调房里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打落被子受凉了怎么办,总不太放心,于是半个小时后亲自上楼看了一趟。
结果一打开门,差点没让她惊呼出声。
一张床上,两个小孩子贴得很紧,非常紧。而让时母恐惧的是,这个“紧”不单单来自于两个孩子的抱着睡,她看见她的幼子被从谢行川身上冒出来的好几条诡异黑色触手紧紧裹住,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她的孩子已经被怪物杀死了。
直到小时绪可能是因为被缠得太紧不太舒服,梦中轻轻哼了一下,下一秒,时母就见那些触手放松了点,其中一条触手甚至还本能一般,绕到小时绪身后,熟练地拍了拍他背,安抚他入睡,很快,小时绪便在这样的安抚下又睡熟过去了。
时母几乎是恍惚着下楼的。
之后时母曾旁敲侧击的问过时绪要不要跟他们一起,一家人去国外生活,离开岚城不再回来。
那时候的时绪还是很难开口说话,时母本来也不打算得到时绪的回应,谁知道那天时绪的态度异常激烈。
时母几乎心惊的看见小时绪对他们产生了一种恨意,但很快那种情感又转瞬即逝,小小的时绪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
“不要,我只要有谢行川就可以了。”
我不需要你们了,只要谢行川在就可以了。
你们在抛弃了我之后,又要让我和唯一不会丢下我的谢行川分开吗?
时母几乎能听到她年幼的孩子在这么尖锐地反问她,从那天起,时母就知道不可能把这两个孩子分开了。
“妈,”时绪小声问,“您不反对吗?”
时母思绪从回忆里出来,听到这个问题温柔地笑了一下,她没有回答,而是会问起另一个问题:“小绪,你喜欢他吗?”
时绪抿抿嘴唇,视线轻微躲闪了一下,没有说话。
时母见状神情更加温柔了,拍拍时绪的手,轻声说:“这样就行了。”
“妈妈不知道你们两个最近在闹什么别扭,但小绪啊,时间是很宝贵的东西,妈妈一直很后悔在你小时候没有多分出些时间来陪伴你,既然你和小谢互相喜欢的话,就好好说开,抓紧时间,不要给以后留太多遗憾好吗?”
时绪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晚宴已经快要接近尾声。
谢行川一整天在时宅里忙活来忙活去,几乎把时砚和时绪两个亲儿子的活都干了,在时砚来了后终于能休息一会,站在小花园里躲闲。
捕捉到时绪从宅子出来的动静,他偏偏头,看过来,对时绪灿烂一笑,露出嘴边的小虎牙:“聊好了?”
客人们现在大多都聚集到了客厅里,花园倒是显得寂静无声。欧式铁艺路灯隐在枝叶间,大小径被扫得干净,几株晚开的桂树藏在廊架旁,香气不烈,但很好闻,时绪走到谢行川身边,仰起头,眨了眨眼睛。
谢行川也对他眨了眨眼睛。
时绪一头直直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