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得到初步控制,救援工作得以更安全地展开。但凌霄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她仔细分析着能量残留的波形图,那其中蕴含的一丝极其隐晦、却精纯无比的邪恶意念,让她心生警惕。
“秦处长,”她转向秦屿安,语气凝重,“这次的手法,比桑坤的‘白虎衔尸’局更加霸道,也更加隐蔽。引动地火阴煞,需要极高的修为和对地脉的精准把握,桑坤绝对做不到。这能量残留中带着一股……古老的恶念,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邪功。我怀疑,这次是‘幽冥会’中更核心的人物,甚至可能就是那位‘幽冥使者’亲自出手,或者至少是他直接指挥的。”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这不仅仅是一次破坏,更是一次示威,一次警告。他们在告诉我们,他们有能力在任何一个他们选择的地方,制造一场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意外’灾难。”
秦屿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明白凌霄的意思,对方的嚣张和威胁,已经摆在了台面上。
就在这时,现场指挥部传来新的消息:爆炸核心区清理工作取得进展,发现一具几乎碳化的遗体,位置正在最初的能量爆发点附近。经初步dna比对,确认是化工厂一名还有三个月就退休的老工程师,张爱国。
消息传来,指挥中心内气氛更加诡异。一个即将安享晚年的老工程师,怎么会出现在爆炸核心?是意外被卷入,还是……
紧接着,技术部门紧急汇报:对张工程师家属进行初步问询和对其住所的快速排查后,有了惊人发现!在他家狭窄的阳台角落,发现了一个简陋的、用砖头搭设的小祭坛,上面有烧剩的符纸灰烬和几个古怪的草人!同时,在其个人电脑中,发现了近一个月内与海外某个加密ip地址的多次通信记录!
一个本应安分守己、即将退休的老人,家中竟有邪术祭坛,并与境外有秘密联系?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本已清晰的阴谋,瞬间蒙上了一层更加扑朔迷离的阴影。
凌霄与秦屿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个张工程师,恐怕不仅仅是受害者那么简单。他在这场骇人听闻的爆炸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是被人利用的可怜棋子,还是……隐藏更深的鬼?
招魂
清晨,天色微明。城北化工厂的明火已被扑灭,但空气中仍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未散的化学粉尘。救援工作转入废墟清理和事故调查阶段。而凌霄与秦屿安,则已置身于数公里外的一处老旧居民小区。
张爱国的家在一栋筒子楼的三层,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与即将退休的高级工程师身份并不完全相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老人特有的气息。
技术部门的同事已经完成了初步取证。秦屿安和凌霄的到来,是为了更深入地感知此地可能残留的“气息”。
在狭小的阳台角落,那个用几块红砖粗糙搭起的“祭坛”格外扎眼。祭坛上散落着香烛残骸,一个歪倒的香炉,以及几个用稻草粗略扎成、上面贴着模糊字条的人形草偶。
“手法非常业余,甚至可以说是拙劣。”秦屿安戴着白手套,小心地翻看那些草偶,“像是照猫画虎。”
凌霄的目光却落在香炉内壁和旁边一块不起眼的、半烧焦的黄色符纸上。那符纸上的纹路,虽然被烟火熏得模糊,但核心的几笔勾勒,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邪和精准,与整个粗糙的祭坛格格不入。
“坛是粗坯,符是精工。”凌霄指尖虚点那符纸残片,“有人教他,但只给了皮毛,核心的‘引煞’部分,是别人完成的。这符咒的作用,更像是……定位和接收指令。”
这时,张爱国的儿子,一个眼眶通红、神色憔悴的中年男人,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他声音沙哑地回忆:“我爸……他这几个月是有点不对劲。以前下班就回家照顾我妈,最近老是半夜出去,说去散步,一两个钟头才回来……问他,他就说心里闷。我们还以为他是担心我妈的病……”
“你母亲?”秦屿安捕捉到关键信息。
“肺癌晚期……”男人声音哽咽,“一直在用进口的靶向药,很贵……爸他……压力很大。”
压力大,行为异常,深夜外出,重病的妻子,昂贵的药费……这些线索拼凑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令人心沉的可能性。
离开张家,在返回国玄局的车上,气氛凝重。
“被胁迫的可能性很大。”秦屿安沉声道,“对方利用他妻子的病作为要挟,逼他在工厂埋设引煞的媒介。但他很可能不知道自己埋下的是引爆整个厂区的炸弹。”
凌霄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冰冷:“棋子而已。用完即弃,死无对证,还能将调查引入歧途。好狠辣的手段。”
要想知道真相,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问当事人。尽管,当事人已经变成了一具焦尸。
正午,阳气最盛之时,京郊某秘密医疗中心的负三层停尸间。
这里经过特殊处理,墙壁蕴含镇魂材料,温度极低。张爱国焦黑的遗体被放置在一张特制的、刻有安魂符文的金属台上。凌霄需要在这个时辰,借助天地阳气压制尸体的煞气,才能安全施展“问灵术”,与那微弱残存的魂魄碎片沟通。
室内只有凌霄和秦屿安两人。凌霄换上了一件素白的法袍,焚起一柱凝神香。她先是在遗体周围用朱砂画下一个复杂的“聚魂阵”,又在四方点燃四盏小小的“引魂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