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回廊的木栏,将时雾的影子拓在青砖上,又被风揉得轻轻晃。
她站在餐厅门前,指尖攥着袖口的布料,那点刚鼓起的勇气早被檐角漏下的光晒化了——脚步明明只距门扉半步,却像隔着条跨不过的河。
万一呢?
万一他记得。
念头还没在舌尖酿成完整的慌,门轴便“吱呀”一声轻响,像旧年的弦被轻轻拨了下。
时雾抬眸的瞬间,撞进了张启灵的眼睛里。
他就立在门内,白瓷碗在指间泛着柔光,碗沿沾着点未干的粥痕,是人间烟火的温。
晨光从他肩侧淌过,把他的发梢染成浅金,睫毛垂着,投下的影落在眼下,像落了片极轻的云。
那双眼睛清透得很,没了昨夜酒气的朦胧,却比往日更沉,像盛着星子的潭,她望进去时,连自己的影子都坠在了里面。
空气忽然就静了。
檐下的风铃不响了,风也停了,只有晨光顺着门缝漫进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染成暖黄。
时雾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撞得胸腔发轻,连呼吸都成了怕惊扰什么的软。
他们的视线隔空对上,像宿命里早就牵好的线,轻轻一勾,就把两颗心都缠在了一起。
晨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融成一片,仿佛从很久之前开始,他们就该这样站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等一个清晨。
张启灵先动了。
他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光,视线落在她脸上时,顿了顿。
“阿雾!”
离开
无邪正扒着餐厅门框晃悠,见时雾来了,眼睛一亮,立马眼巴巴地凑上来,胳膊还不自觉地往她旁边靠了靠。
“你怎么才来啊,吃饭啦。”他声音里带着点刚醒的迷糊,尾音轻轻勾着,那点不自知的撒娇劲儿混在晨光里,软乎乎的。
没事,时雾也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撒娇。
其他人……没有义务去帮情敌认清他的心意哈,最好是永远都不要知道。
“…哦,哦哦。”
时雾猛地收回落在张启灵身上的视线,跟着无邪往里走时,耳尖还泛着未褪的红。
张启灵还站在原地,白瓷碗搁在身侧的案几上,指尖轻轻贴着碗沿的凉。
他视线落在时雾被无邪拉着的袖口上,又慢慢移开,落在窗外的晨光里,虚虚的,看不真切在想什么。
光太亮,看不清他眼底情绪,只瞧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蜷,指节泛着点白。
解雨宸刚走到门口,将这幕尽收眼底。他指尖摩挲着袖扣,银质的扣面映着晨光,嘴角勾着抹浅淡的弧度,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竞争压力,确实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