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巧,没几下就把最乱的几缕头发理顺了,还顺手替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好了,别气了。”解雨宸收回手,指尖还沾着点她的温度,“再气头发该真炸成烟花了。”
时雾摸了摸顺溜了的头发,又瞪了眼旁边偷笑的黑瞎子,才小声嘟囔了句:“还是小花好。”
黑瞎子在旁边啧了声:“小祖宗这偏心眼子偏到胳肢窝了。”
“我实话实说好吧!你现在特别像小学里故意欺负女同学引起注意的幼稚鬼!”时雾一针见血。
“怎么?喜欢我啊?”
“对啊,我喜欢你。
“呵,你……”时雾的笑突然僵在嘴角。
她猛地抬头。
洞穴深处的风突然停了,连石壁上水滴坠落的声音都慢了半拍。
手电光打在黑瞎子的镜片上,折出两道冷光,可那光偏生没挡住他眼里的东西——不是往日里漫不经心的笑,是沉在底的认真,像把藏了多年的刀,终于脱了鞘,亮得人眼慌。
时雾盯着黑瞎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敢确定自己没听错。
不是玩笑,不是调侃,那三个字落在地上,沉甸甸的,砸得她心跳漏了半拍。
怎么会……他怎么会说这个?
她指尖无意识蜷了蜷,摸到石壁上凹凸的刻痕,凉得刺骨。
旁边无邪蹲在铁盘边,手里还捏着块沾了灰的布,原本在念叨“这齿轮转不动”,这会儿也停了嘴,茫然地抬头看过来。
他虽然对感情迟钝,却也瞧出气氛不对,张了张嘴没敢吭声,只悄悄把布攥紧了。
解雨宸站在半步远的地方。
他没看黑瞎子,也没看时雾,只垂着眼,指尖摩挲着袖口上一枚小小的盘扣,那动作慢得很,像是在数纹路。
可他拇指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泛着白。
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的。
那些藏在玩笑和沉默里的心意,早就在命运的暗处,悄悄织成了一张网,她再想退,也已经被网边的线轻轻勾住了衣角。
黑瞎子看着她怔忡的样子,忽然笑了笑,指尖转着的刀又快了几分,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把你吓的,逗你的。”
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轻飘,像洞穴里飞着的尘埃,落不到实处。
铁链又“咔啦”响了一声,不知是被风动还是机关自启,铁盘慢悠悠转了半圈,将几人落在地上的影子搅在一处,叠叠重重,分不出谁是谁的。
“家主,血来了。”洞外传来伙计低低的声音。
时雾猛地回神,简直想对着来人的方向磕三个响头——这简直是天降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