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赶紧给宋先生汇报此事,这段日子怕是得避避风头了。”
“正是呢。”
弗筠从厨房里出来后,脸上覆的霜雪更厚了一层,她只庆幸当初没听信陆炳的一面之词,将自己的老底交代出去。
在她原本的计划里,搭救凌仙这件事,可以动用红莲教的势力暗中襄助,如今看来此计有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可能,万万不成。
一切又回到原点,还是她和陆炳两个人头,该如何瞒过呼卢阁的重重守卫、火中取栗呢?
她只能等候陆炳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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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晚饭稍作洗漱后,弗筠便以不习惯有人陪睡为由将杜若打发走了,眼瞅着她满布喜色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弗筠有些微微的不忍,可她实在没办法再收留多一个人。
三间屋已经够挤了。
弗筠留了一盏昏黄的灯,坐在书案边钻研星象之书,一阵清风翻书,窗户再度被打开。
陆炳已经从昨日的皂吏打扮换了一身夜行衣,蚕眉星目也变成了淡眉吊梢眼,他将手摸到耳后,一把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看着面前无丝毫惊讶之色的女子,内心还是闪过了一丝钦佩。
眼睁睁看着一个陌生男子翻窗而入却面不改色,是她胆识过人,还是?陆炳不由反思道,“我这身装扮有漏洞?”
弗筠阖上了书,捂着嘴浅浅地打了个哈欠,道,“我差点儿睡着了,没听见你的动静。”
“……”陆炳目光一瞬呆滞,叹了口气道,“我今日去了趟呼卢阁打探地形,四层以上是贵客才能踏足的地方,门禁森严,得有牙牌才能进,一到三层都是散客聚集之地,鱼龙混杂,每层都有打手巡视。凌仙极有可能是被关在四层或五层。”
弗筠撑着额头默了会儿,道,“连陈妈妈都知道修建密室,希白肯定更擅此道,就算他将凌仙藏在高层上,也未必就在明面上哪个房间。”
陆炳也有同样的想法,拧着眉头道,“可是我跟希白以及他身边的亲信都打过照面,这点儿伪装术骗骗打手还算过得去,要是装成贵客,指不定就被拆穿了。”
弗筠歪了歪头,用手指自己道,“不是还有我吗?”
“你?你有牙牌可以进去?”陆炳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我没有,但我可以认识有牙牌的人啊。”说完她又露出一丝纠结,“不过得等几日我伤好了,陈妈妈愿意放我出门了再说。”
陆炳一惊,问道,“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你一走了之后。为了成全你们这对苦鸳鸯,真是害惨了我,月老都没我这么苦命的。”
陆炳被她说得有些羞惭,不自觉垂下了脑袋,而后定了定神,十分认真道,“姑娘往后但凡有用到我的地方,任凭差使,万死不辞。”
话音刚落,只见弗筠方才还恹恹的神色荡然无存,清亮的眸子在灯光映照下焕发光彩,“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陆炳有种又着了她的道的感觉,却也只能自食其果,下一刻又听她问道,“话说,你们混元教在金陵可还有其他可用的人手?”
陆炳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我们本就不是金陵人,不过是为了此次行动才来此地临时换了身份,信得过的人都被希白灭了口,其他人倒戈与否也说不准。”
弗筠额头隐隐作疼,只能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轻轻舒缓,道,“没有人手,就算找到凌仙的藏身之地了,如何救人呢?”
这也是困扰陆炳的难题,他暂时想出的法子是,用他通缉犯身份将官兵吸引过去,硬碰硬跟希白拼个鱼死网破,但此举容易有玩脱的风险,他并不能保证希白会否一气之下杀了凌仙泄愤。
正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的计划时,忽听弗筠开口道,“你们用的火药还有剩下的吗?”
陆炳下意识点头,突然眸光一闪道,“你的意思是?”
“不想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弗筠勾起了唇角,荧荧烛光映照着她的脸显得高深莫测。
……
陆炳在心里认真地思量了一会儿,决定试试她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