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汪郡丞浑身汗毛炸起,就如同一只被猫头鹰目光锁定的老鼠,想要逃走却浑身僵硬着无法动弹。
&esp;&esp;——怪不得他们敢用骑兵直接冲城!
&esp;&esp;等金雕将城上的人全部杀个干净,那么这座城不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esp;&esp;城上寥寥无几的武者也已经反应过来,纷纷释放武气。虎啊、豹啊、狼啊、罴啊……各种猛兽都跃了出来,向着天空咆哮。
&esp;&esp;汪郡丞被各式猛兽包围,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安全感。
&esp;&esp;他的眼前只剩下了那双金色的、冷酷的鹰眸。
&esp;&esp;在鹰眸的注视下,他的眼前开始出现了走马灯。
&esp;&esp;幼时积极进学,青年颓废失意穷困潦倒,中年遭受战乱四处逃亡,晚年得遇太平,竟然能做到郡丞这个位置上……
&esp;&esp;在回忆与恐惧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眼角沁出泪来。
&esp;&esp;他低着头,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僵硬了半晌,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做着怎样的思想斗争。
&esp;&esp;周围人能看见的仅仅是这位老迈的、马上就要退休致仕的老家伙再抬起头时,已经是狠狠咬紧了牙,眼睛瞪出了血丝。
&esp;&esp;泪水顺着时光带给他的刻痕流淌,顺着下巴滴在匆匆找来的非常不合体的轻甲上。
&esp;&esp;“擂鼓……擂鼓!”
&esp;&esp;他咆哮起来!
&esp;&esp;苍老的声带被撕扯着,与郡守的声音和在一处!
&esp;&esp;“和这群杀千刀的鲜卑人拼了!我们汉家儿郎没有孬种!”
&esp;&esp;“宁可死,不丢城!”
&esp;&esp;这不巧了,刚好赶上热乎的
&esp;&esp;可金雕的攻势并不会因为城墙上的一腔热血而减弱。
&esp;&esp;那闪着寒光的利爪划破空气,带着利箭般的风声,狠狠抓向了汪郡丞。
&esp;&esp;后者依旧大张着嘴咆哮,老泪纵横间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esp;&esp;这就是最后了吧?
&esp;&esp;电光火石间,他这样想着。
&esp;&esp;好歹在我活着的时候没看到厌戎城破,已经对得起天子的恩德啦。
&esp;&esp;他闭上了眼睛,恐惧的泪水哗哗流淌,僵立在原地等待着那一瞬的疼痛。
&esp;&esp;可干脆利落的死亡并没有降临在他身上。
&esp;&esp;他只感受到了一阵轻柔的风,寒冷却温和地吹拂在自己冻得发麻的脸上。
&esp;&esp;怎么回事?
&esp;&esp;他大着胆子睁开眼。
&esp;&esp;眼前是朦胧的、清淡的文气,隐约间竟然还有几分麒麟的模样,安静地将他包裹在内。
&esp;&esp;金雕的爪子卡在文气边缘,青筋裸露着,骨节狰狞着想要前进,却丝毫无法动弹分毫。
&esp;&esp;汪郡丞睁大了眼睛。
&esp;&esp;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esp;&esp;直到金雕一击不中,拼了命将爪子拔出来再度盘旋上天空,他才反应过来,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试图调动起自己的文气。
&esp;&esp;他自己的薄弱文气早已分散在武者之间。在金雕砸下来之前,他体内余下的部分稀少到连一发言灵都用不出来。
&esp;&esp;可在这股陌生文气的笼罩下,他竟觉得自己又萌生了几分力气,又能勉强吐出个「坚不可摧」出来,将身旁的人都保护起来。
&esp;&esp;“呜——”
&esp;&esp;狼嚎声适时响起,一只皮毛如锦缎、身躯硕大如小山的狼从天空中跃下,抖动着脖颈间的长毛,背对着厌戎城,天青色的狼瞳冰冷地注视着勒马的鲜卑人。
&esp;&esp;在狼出现以后,那股陌生的文气轻巧巧地散去了,只留下了与这寒冬过分匹配的松香。
&esp;&esp;此刻,汪郡丞已经彻底用完了文气,奄奄一息地被老郡守架住,两人一起歪歪扭扭地趴在城墙上。
&esp;&esp;老郡守颤巍巍指着狼,侧头问自家郡丞:“这……应该是援军吧?”
&esp;&esp;汪郡丞也颤巍巍地,在狼扑向金雕时,肯定地点了点头:“是援军,应该是幽州亓官长延。”
&esp;&esp;老郡守顿时长出一口气:“啊,幽州人啊……那应该没我们什么事儿了。赶紧扶我下去,汗出得太多,裤子稍微有点湿。”
&esp;&esp;谁出汗能把裤子沾湿啊?
&esp;&esp;郡丞心中吐槽,但毕竟他自己也吓得不轻,面上便忙不迭点头,向四周的武者点点头,飞快地扶着郡守换裤子去了。
&esp;&esp;
&esp;&esp;亓官拓远望厌戎城墙,感觉自己到达的时机恰到好处。
&esp;&esp;不枉他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便全力赶路……哈哈,厌戎城那帮家伙估计连皮都没破吧?chapter1();